张文远张着嘴,手里还举着那把卷了刃的军用铁锹。
“这可是一大片地啊。”
他指着白花花的盐硷壳子。
“二黑就算力气再大,一巴掌一巴掌拍,得拍到猴年马月去?”
糖糖把小手背在身后,象个巡视领地的小老头。
“谁说让它用巴掌拍了。”
她仰起脸,看着陆战。
“爸,工程排的叔叔们带电焊机了没?”
陆战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点了点头。
“带了。”
糖糖伸出两根短粗的手指。
“那就给二黑焊个大铁耙子,要最重最结实的那种。”
她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剩下的活,俺们猛兽包工队包了。”
第二天一早。
太阳刚从戈壁滩的边缘爬上来,营地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工程排的战士们熬了半宿。
用几根废弃的坦克履带钢,硬生生焊出了一副巨型三齿铁耙。
那玩意儿放在地上,足有两三百斤重。
普通人去抬,四个壮汉都得咬着牙才能挪动。
糖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小坎肩,手里攥着三根红薯。
她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到二黑的休息区。
二黑正趴在沙地上,抱着一根大牛骨头啃得津津有味。
“二黑,上班时间到啦!”
糖糖站在它大脑袋前面,用力拍了两下巴掌。
二黑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喉咙里发出一声敷衍的呼噜。
它翻了个身,用宽阔的熊背对着糖糖,继续啃骨头。
明显是不想动弹。
大猫趴在不远处的软垫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眯着绿眼睛看热闹。
仿佛在嘲笑这头笨熊又被小丫头使唤。
糖糖也不恼。
她从兜里把那三根红薯掏出来,在二黑鼻子后面晃了晃。
烤得流着糖稀的红薯味,瞬间盖过了牛骨头的腥味。
二黑的耳朵动了两下。
它立刻扔了骨头,翻身坐了起来。
两只黑亮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糖糖手里的红薯。
“嗷?”
它伸出厚实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唇。
糖糖手腕一翻,把红薯重新揣回兜里。
“看见了吧?”
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
“干完活,这三根全是你的。”
二黑有点着急,伸出爪子想去扒拉她的口袋。
糖糖往后退了一步,小脸板得紧紧的。
“没那么便宜,先干活,后结帐。”
二黑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
“嗷嗷。”
糖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嗷两声也得先干活,这是咱们包工队的制度。”
她指着外面那片盐硷地。
“干得好,还有奖金。”
二黑没辄了,只能耷拉着大脑袋,乖乖跟在糖糖屁股后面往外走。
试验田边上,已经围满了人。
袁教授、楚锋、林耀祖,还有当地的那个老农,全都在。
陆战指挥着四个战士,把那副巨型铁耙抬过来。
他们用特制的宽皮带,把铁耙牢牢套在二黑宽厚的肩膀上。
二黑扭了扭身子。
它低头看了看身后的铁家伙,又看了看前面白花花的地面。
发出疑惑的哼哧声。
这活儿它在山庄干过。
但山庄的土是软的,这地方的土看着就硌脚。
糖糖跑过去,摸了摸它厚实的颈毛。
“就跟在山庄翻地一样,使劲往前跑就行。”
她跳到旁边,做出一个准备起跑的姿势。
“预备——跑!”
二黑听懂了口令。
它四只粗壮的熊爪狠狠抠进表层的黄沙里。
八百斤的庞大身躯猛地发力。
肩上的皮带瞬间绷得笔直。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
那副几百斤重的铁耙,硬生生切入了坚硬的盐硷层。
二黑一步一步往前冲。
速度越来越快。
白色的盐硷硬块在三根粗壮的钢齿下,像脆弱的饼干一样崩裂。
大块大块的盐硷土像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