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营地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顶着风沙开进了基地。
这是西北军区派来的专家协助团。
车门推开,带头走下来一个男人。
他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虽然换上了卡其布的工装,但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连一点灰都没有。
这人在漫天黄沙里,显得格格不入。
袁教授走上前。
那人立刻迎上来,主动拱了拱手。
“袁老师,久仰大名。”
他笑得很随和。
“我是林耀祖,做水文地质的,能参与龙夏二号是我的荣幸。”
袁教授握住他的手。
“林教授客气了,西北的水土问题还得靠你多指教。”
林耀祖松开手,目光落在了袁教授身后的糖糖身上。
他弯下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小副所长吧?”
糖糖背着小手,礼貌地点了下头。
“叔叔好。”
话音刚落,糖糖的鼻子突然抽了两下。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淡淡的薄荷香皂味。
味道很干净,但太干净了。
在这种连洗脸水都要省着用的戈壁滩上,这种味道显得极其刻意。
就象是……故意用来掩盖什么东西的。
糖糖在山庄闻过类似的手法。
上次那个叫查尔斯的坏人,他的随从就是用高级古龙水来盖住麻醉剂的味道。
糖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拽住陆战的衣角。
陆战低头看她。
糖糖踮起脚尖,凑到陆战耳边。
“爸。”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陆战能听见。
“那个叔叔身上有假味道。”
陆战的眼神没变。
糖糖继续告状。
“跟查尔斯那次一样,他在骗人的鼻子。”
陆战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立刻转头看林耀祖。
“知道了。”
他把糖糖往身后拉了拉。
“先别说出去。”
糖糖躲在陆战腿后面,扒着裤缝往外看。
“他是坏人吗?”
陆战看着正在跟袁教授高谈阔论的林耀祖。
“还不确定。”
他低声交代。
“但你离他远点。”
糖糖用力点头。
“恩,闻着不舒服,熏人。”
林耀祖的表现确实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跟着袁教授去了试验田。
林耀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便携仪器。
他熟练地检测土壤酸硷度,记录数据。
对风沙侵蚀规律的分析也头头是道,连专业名词都说得非常精准。
袁教授听得连连点头。
“林教授确实是这方面的行家。”
袁教授对张文远说。
“有他帮忙,咱们能少走不少弯路。”
但站在后面的周默,却推了推眼镜。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耀祖在查看苗床布局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内核育苗区飘。
普通专家看的是整体规划。
但林耀祖的视线,在内核区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于其他局域。
他的眼睛象是在扫描,又象是在记忆什么位置。
周默拿出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当晚,帐篷里。
一盏昏黄的马灯挂在中间。
周默坐在折叠桌前,翻阅着白天从军区拿来的林耀祖履历。
陆战在擦拭匕首。
糖糖趴在行军床上,正在跟大黄玩拍爪子的游戏。
“查出什么了?”
陆战头也没抬地问。
周默把履历扔在桌子上。
“留学经历丰富,发表过多篇内核论文。”
他敲了敲纸面。
“回国后一直在省农科院工作,年年都是先进。”
陆战停下动作。
“有什么问题?”
周默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履历太完美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