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电报机响个不停。
周默戴着耳机，手里的铅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划着。
哒哒哒的敲击声停下后，他摘下耳机，把那页纸撕了下来。
“前面大站传回来的审讯简报。”
周默把纸递给陆战。
陆战接过来扫了一眼。
“李文海招了？”
周默拿起桌上的铝水壶，仰头灌了一口水。
“他真名叫黄志远，是个拿钱办事的外围混混。”
他放下水壶，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那个偷箱子的王二，连外围都算不上，纯粹是黄志远花五十块钱在火车站雇的扒手。”
陆战的视线停在简报的最后一行。
“就凭这两个人，也想偷龙夏二号的内核数据？”
周默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他们只是马丁扔出来的探路石。”
他指着纸上的那行字。
“黄志远交代，给他派任务的上线说过，不管这趟车上能不能搞到东西，都不影响大局。”
陆战抬起头。
“因为西北那边有人接应？”
周默点了点头。
“不仅有人接应，连代号都查出来了。”
他在陆战对面的折叠凳上坐下。
“他们管那个人叫园丁。”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停滞了半秒。
陆战没有说话，只把那张简报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
“园丁既然在西北，说明他早就渗透进咱们的目的地了。”
周默看着陆战的眼睛。
“车上的行动就是个幌子。”
“成了，是他们锦上添花。”
“不成，也不影响他们在西北的正盘。”
陆战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颗没点燃的烟，在指尖转了两下。
“说明这个园丁的级别，比黄志远这种买办高得多。”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是马丁埋在西北的内核暗子。”
周默问。
“这算不算敌暗我明？”
陆战把烟塞回口袋。
“既然知道他也在西北，那就不算暗。”
他站起身，拍了拍周默的肩膀。
“正面战场才有意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糖糖推开休息车厢的门，手里拎着一个空空的铝饭盒。
她趿拉着小凉鞋，吧嗒吧嗒地走到两人中间。
“爸，俺保护树苗有功，今天是不是得加餐？”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这句奶呼呼的话打散了。
陆战低下头，看着只到自己大腿的闺女。
“你做什么保护树苗了？”
糖糖挺起小胸脯，把空饭盒敲得当当响。
“俺闻到坏人味儿了呀！”
她伸出短粗的小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没有俺的鼻子，周默哥能去查那个假教授吗？”
周默在旁边没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糖糖立刻转头盯住他。
“周默哥，你笑啥？俺说得不对吗？”
“对。”周默赶紧收起笑。
糖糖又转回陆战面前。
“没有俺的鼻子，大黄能知道该扑谁吗？”
陆战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大黄扑的是王二，不是那个假教授。”
糖糖摆了摆手。
“那都一样，反正是坏人。”
她把空饭盒举高。
“所以俺的功劳大不大？”
陆战点头。
“不小。”
糖糖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不小是多大？”
她踮起脚尖。
“比一碗红烧肉大，还是小？”
陆战明白了。
这丫头是来讹饭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铁路特供餐券。
“去餐车，红烧肉，打一份。”
糖糖没接餐券，反而竖起两根手指。
“两份！”
陆战把手收回来一点。
“一份。”
糖糖急了，一把抱住陆战的腿。
“那大猫那份呢？”
陆战低头看她。
“大猫吃生的。”
糖糖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