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参加考试。”
天刚亮,糖糖便跟在袁教授身后,脖子上挂着小本子,耳朵后面还夹着一支短铅笔。
周默看了眼她倒拿的本子。
“你参加什么?”
“俺是记录员。”
“你认识几个字?”
糖糖把本子翻正,认真数了数。
“俺认识好和大,够用啦。”
“测量表需要写株高、根深、横向根幅、含水量。”
“那你写小字,俺写最重要的。”
周默没跟她争,把备用铅笔削好塞进她口袋。
正式测量从内核苗圃第一排开始。
袁教授带着张文远、小赵和林小萍,逐株检查苗木状态,周默负责数据汇总。
糖糖踩着田埂走在最后,每看到一棵叶片精神的小树,便在本子上画一个圆。
第一株样本立在量杆旁,树梢已经超过成人头顶。
张文远扶稳量杆,林小萍读取刻度。
“两米三。”
袁教授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量一次,量杆贴紧主干。”
林小萍重新调整位置。
“地表到顶芽,两米三,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袁教授抬头看着树梢,手里的笔迟迟没落下。
“四个月长到两米三,普通沙柳一年才能长到一米五左右。”
周默翻出预计曲线。
“超出同期目标约百分之四十,后面还要看木质化程度。”
糖糖站到幼苗旁,伸手在自己头顶比了比。
“它比俺高好多好多。”
“你才五岁,跟树比什么?”
糖糖不服气地踮起脚。
“五岁也不矮,俺以后还能长。”
“它也会继续长。”
“那俺多吃两碗饭,不能让它甩太远。”
第二株、第三株接连测完,株高都在两米二以上。
茎秆没有徒长发软,侧枝分布也符合预期。
袁教授捏了捏成熟枝条,终于肯在表格上写下合格。
糖糖凑过去看。
“袁爷爷,你写的是好不?”
“这是合格。”
“合格有俺写的好厉害吗?”
“你的好最厉害。”
糖糖满意了,趴在本子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好字。
株高测量结束后,众人转到边缘抽样区。
这里的样本专门用于破坏性检测,挖出后不会重新栽回内核苗床。
工程排提前沿根系外缘清土,越往下挖,细根越密。
挖到一米半时,根系仍没有到底。
小赵换上长柄取土钻,继续往下确认。
“两米四还有主根。”
“两米八也有。”
钻杆探到三米,取出的土样里仍缠着新鲜细根。
袁教授蹲在坑边,拿尺量过主根位置,又让人横向清开土层。
细根从主根两侧铺开,最远超过一米五,交织成密集的根网。
“暴雨后测过的那批,主根只有一米六。”
“这才过去多久,又往下长了一倍。”
袁教授顺着根网摸过去,指腹上沾满湿土。
“难怪前几天排水沟冲垮,内核区的苗却没倒。”
周默将两次数据放在一起计算。
“如果生长速率保持稳定,一年后主根可能接近十米。”
袁教授抬头提醒。
“只能写可能,后期生长会减缓,不能把推算当成实测。”
“我会在报告中标注模型条件。”
糖糖坐在坑边,两只脚悬在外面晃。
“十米有多深呀?”
雷石头正帮忙拉测量绳,闻言指了指斜井方向。
“差不多有穿山甲打的井那么深。”
“那小树以后渴了,自己就能找到水。”
“这正是龙夏二号要去西北的本事。”
袁教授取出一段侧根,交给小赵做储水测试。
根段切开后,断面很快渗出水珠,放进量筒挤压,含水量远高于普通沙柳对照样。
小赵重复测试三次,结果仍旧一致。
“同长度、同直径的根段,储水量约为普通沙柳的五倍。”
袁教授握笔太紧,笔杆在指间断成两截。
糖糖连忙把自己的短铅笔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