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雷石头他们,不是坏人。”
陆战走到窗边,看清手电信号后,把糖糖抱回床上。
“巡查组在装铃线,你再跑一次,就去药老屋里睡。”
糖糖赶紧把脚藏进薄被。
“俺不跑啦,药爷爷睡觉会打呼,屋里还有苦药味。”
天亮以后,东区围栏已经换上新铁丝,缺口两侧又拉了三道细铃线。
周默抱来三只铁盒,雷石头扛着木梯跟在后面。
糖糖蹲在工具箱旁边,递错了两次螺丝,仍不肯走。
“周默哥,这个盒子能拍到坏人?”
“红外触发相机,只要有人经过,它就会拍。”
周默把第一只相机固定在树杈间,镜头正对围栏缺口。
糖糖托着一只铁盒,抬头看了半天。
“它晚上也能看见?”
“能,人和动物身上都有热量,走进范围就会触发。”
“那它能拍到鬼吗?”
周默低头瞥她一眼。
“鬼没有体温,拍不到。”
糖糖松了口气,把铁盒往他手里一塞。
“那就好,拍坏人就行,别把鬼招回来。”
雷石头踩在梯子上差点笑出声,见陆战从苗圃外走来,又把笑憋了回去。
三组相机分别装在围栏、林地入口和公路岔口,线路接到周默房里的接收器。
雷石头还在公路拐角搭了观察哨,白天藏在草棚后,夜里轮换监视。
糖糖想跟去,被陆战拎住衣领。
“你去干什么?”
“俺帮石头哥看车,他做数学题眼神不好。”
“我数学及格了。”
雷石头抱起望远镜,为自己争了一句。
“六十二分也叫眼神不好?”
糖糖认真想了想。
“那你看见奇怪的车就回来,俺让大猫帮你追。”
“山路上追车用不着老虎,你还是看好花花,今晚它们要熟悉巡逻线。”
周默布置完设备,带着一摞文档进了办公室。
近期接触过苗圃位置、设备和育苗数据的人,一共有十名。
三名新研究员,五名参与建设的工程排战士,还有两名负责外勤采购的人员。
糖糖趴在桌边数了一遍,忍不住问道:“他们里面有坏人呀?”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陆战把名单收进文档夹。
“排查是确认谁接触过消息,不能先把自己人当敌人。”
“那要是坏人装成自己人呢?”
“所以要查清楚。”
周默核对通信登记、请假记录和外出时间,陆战重新审查每个人的保密文档。
当天下午,张文远先被叫进办公室。
他坐下后,膝盖一直抵着椅子边缘,手里的帽子也翻了好几回。
“营长,我真没跟外面任何人说过苗圃的事。”
陆战没有接这句,只问道:“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哪儿工作吗?”
“只知道在军区做农业研究,具体项目一个字都没提。”
“山庄位置呢?”
“没说,我寄信都写军区收发室,家里只当我在城郊试验站。”
张文远说完,又急着补充。
“苗圃数据我也没带出去,每天用完都锁进实验室。”
“谁能接触你的笔记?”
“研究组的人,还有进去检修设备的战士,不过我平时都在场。”
陆战让他回去照常工作,没有告诉他围栏调查的进展。
小赵和林小萍随后进门,两人的回答基本一致,暂时找不出漏洞。
糖糖趴在院墙边,看着三人从办公室出来,直到陆战走到身后才回头。
“看什么?”
“看张叔叔他们干活呀。”
糖糖掰着手指,把自己看到的事一件件说出来。
“张叔叔最认真,吃饭都带着本子,小赵姐姐有时候会看山发呆。”
“小萍姐姐昨天还往山庄外面寄了一封信,信封上画着一朵花。”
陆战转头看向周默。
“林小萍寄了什么?”
“给她母亲的家书,内容经过审核,只有近况和身体问候,没有位置与项目消息。”
糖糖仰起脑袋。
“你拆人家的信啦?”
“保密单位的外寄信件按规定审核,她进山庄前签过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