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片荒废了十多年的老砖窑。
三九天的北风顺着残破的砖缝倒灌进来,发出像野鬼哭嚎一样的声音。
在砖窑最深处、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三个衣衫褴缕、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男人。
他们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饿得两眼发着瘆人的绿光。
这三个人,正是几天前x先生精心策划的那场“扫冰车投毒行动”中,侥幸逃脱的漏网之鱼!
“妈的!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狠狠地将手里啃了一半的硬窝窝头砸在地上。
刀疤脸正是这三个特务的头目。
前几天,他们三个因为在街边小摊上吃了一碗不干净的卤煮,拉肚子拉得腿软,没能按时赶到水厂集合。
等他们躲在暗处去接头的时候,却震惊地发现。
他们所有的同伙都被那些流浪狗大军和特种部队一锅端了!
最要命的是,他们在京城的所有隐藏账户全被国际刑警彻底冻结。
他们变成了身无分文的过街老鼠,连买一张出城火车的硬座票都凑不够钱!
“老大,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旁边一个瘦猴一样的特务冻得直打哆嗦,鼻涕都流到了嘴唇上。
“全城都在戒严查户口,咱们没有介绍信,连小旅馆都住不了。”
“再这么躲在这个破窑洞里,咱们不被警察抓到,也得被活活饿死冻死啊!”
刀疤脸咬着牙,从破棉袄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极其微型的军用电台。
这是他们唯一能跟境外总部联系的工具。
“不用慌!老子昨天夜里冒死发了最后一次明码电报给总部求救。”
刀疤脸阴冷地笑了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总部那边说了,直升机今晚十二点就能在城外的废弃矿山降落接我们走。而且,老板还会给我们一人一百万美金的安家费!”
瘦猴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不敢相信地咽了口唾沫。
“一百万美金?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别高兴得太早!”
刀疤脸冷哼了一声,眼神变得象毒蛇一样恶毒。
“老板说了,这钱不是白给的!咱们就算要撤,也得在临走前给那帮当兵的留个狠的!”
刀疤脸指着电报上的一行乱码翻译过来的字。
“总部要咱们绑架一个有分量的军区大院子弟当人质,作为交换的筹码。而且,名字已经点出来了!”
“就是那个叫雷石头的胖小子!他爷爷可是北方军区的最高司令雷老虎!”
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矮个子特务倒吸了一口凉气。
“绑架司令的亲孙子?老大,这要是被逮住了,非得被乱枪打成马蜂窝不可啊!”
“饿死和被打死有区别吗!”刀疤脸一把揪住矮个子的衣领,恶狠狠地吼道。
“干完这一票,下半辈子吃香喝辣!你们干不干!”
瘦猴和矮个子对视了一眼,眼底的疯狂终于战胜了恐惧。
“干!拼了!”
下午两点,阳光虽然亮,但照在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军区大院外面的老胡同口。
十岁的雷石头今天心情极好。
他穿着新买的海魂衫,戴着一顶毛线帽子,手里拿着一把最新款的苏联造绿色塑料加压水枪。
正在跟胡同里几个小弟吹牛皮。
“跟你们说,这把水枪射程足足有五米!打在身上贼疼!”
雷石头神气活现地摆弄着手里的高级玩具。
“等会我要用水枪把那几个小流氓全浇成落汤鸡!”
几个小弟围着雷石头,满脸都是羡慕。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吆喝声从胡同另一头传了过来。
“冰糖葫芦嘞——!又甜又脆的大糖葫芦!”
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把大翻领竖起来遮住半张脸的男人,扛着一扎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男人正是伪装过的刀疤脸。
雷石头正玩得口干舌燥,一看糖葫芦,口水就下来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两毛钱,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
“喂!卖糖葫芦的,给我来两串个头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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