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报警!快报警!”
张处长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出来。
闷闷的,带着哭腔。
财务处三个年轻会计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蹲到了地上。
“张处长,报警也没用啊——那是陆战同志的闺女……”
“闺女也不行!谁允许她把老虎带到办公区来的?!这违反军区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
张处长缩在办公桌底下,双手抱着脑袋。
桌面上的茶缸子随着地面的震动一点一点往桌沿挪。
最后——啪嗒。
碎了。
外面的动静更大了。
整个后勤大院的人都跑出来了。
炊事班的大师傅举着炒勺。
警卫连的哨兵端着枪,但枪口不知道该对准谁。
所有人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围成一个大圈,看着院子正中间的场面——
一头斑烂猛虎趴在财务处门口的台阶上。
尾巴有节奏地甩着,啪,啪,啪,拍在水泥地上。
一头黑熊坐在旁边的花坛里,花坛已经被屁股压扁了。
五条军犬整齐地蹲在台阶两侧,像门神。
糖糖站在大猫的脑袋旁边。
两只手背在身后。
小碎花棉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羊角辫上扎着两根红头绳。
奶声奶气,但中气十足。
“张叔叔!”
“你出来!”
“俺找你说个事儿!”
桌子底下没动静。
糖糖皱了皱小鼻子。
“张叔叔,俺知道你在桌子底下蹲着呢。”
“你再不出来,俺让大猫进去找你了啊。”
桌子底下传来一声惨叫。
“别!别让它进来!门……门太窄,它卡住了怎么办?!”
“那你出来嘛。”
糖糖拍了拍大猫的脑袋。
大猫打了个哈欠。
两排獠牙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一口气喷出来,门口的玻璃上糊了一层雾。
对面围观的炊事班大师傅手里的炒勺掉了。
三十秒后。
张处长从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脑袋。
脸色惨白。
额头上全是汗。
“糖……糖糖同志,你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先把你这个……这个大猫牵远点?”
“不能。”
糖糖蹲下来,搂着大猫的脖子。
“大猫饿了。”
“它都饿了两天了。”
“张叔叔你说,大猫为啥饿着?”
张处长扶着门框,腿肚子还在打颤。
“那个……那不是我不给嘛……是财务制度——”
“啥制度?”
糖糖歪着脑袋。
“大猫在大兴安岭救了俺爸爸。”
“大猫在火车上抓了人贩子。”
“大猫在边境咬死了好多洋鬼子。”
“大猫在那个啥展览会上,差点被坏蛋的大喇叭震死。”
糖糖每说一句,用小手指头在大猫背上戳一下。
大猫配合地呜咽了一声。
委屈得跟个五百斤的大橘猫似的。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噗嗤”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这些功劳,张叔叔你知道不?”
张处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知……知道。但功劳归功劳,制度归制度——”
“那制度管不管饿肚子?”
糖糖站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大猫饿着肚子的时候,制度能喂它吗?”
张处长被噎住了。
糖糖转过身,面朝围观的人群。
“叔叔伯伯们!”
奶声奶气的嗓门突然拔高了一截。
“俺问你们一个事儿!”
“大猫是不是为咱们国家立过功?”
人群沉默了两秒。
一个炊事班的老兵举起手里的炒勺。
“立过!听说在边境干翻了一整个佣兵小队!”
“那立了功的英雄,该不该吃饱饭?”
“该!”
这回喊的人多了。
糖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转过来看张处长。
“张叔叔,你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