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下水道的井盖呼呼往外灌。
安保队长李铁带着几个战士,捂着鼻子蹲在井口边上。
臭水沟的味道熏得人直翻白眼。
李铁手里拿着个长柄网兜,在黑乎乎的水里一通捞。
“队长,这能有啥好东西啊?陆队是不是在拿咱们寻开心?”
旁边的小战士憋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铁瞪了他一眼,甩了甩网兜里的淤泥。
“闭上你的嘴,干活!”
“陆队说有,那就是有,那小祖宗的本事你刚才没看见?”
话音刚落,网兜里传来“当啷”一声脆响。
李铁精神一振,赶紧把网兜提了上来。
手电筒的光一打。
淤泥里裹着十几个四四方方的黑色铁疙瘩。
这些铁疙瘩上面全糊满了散发着酸味的蚂蚁粘液。
原本应该闪铄的红色信号灯,早就灭得透透的。
“真他娘的有!”李铁眼睛瞪得溜圆。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个铁块,在衣服上擦了擦。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本母。
“这帮洋鬼子,心都黑透了,把这玩意儿埋在花坛底下听咱们的墙角。”
李铁把铁疙瘩全都装进麻袋里,招呼手下。
“赶紧的,给陆队送过去,这可是铁证!”
此时。
展览馆二楼的休息室里。
陆战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绿漆办公桌后面抽烟。
屋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糖糖坐在旁边的大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铝饭盒。
饭盒里是食堂大师傅特意给她留的五花肉炖粉条。
油乎乎的红烧肉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糖糖手里拿着个大铁勺,吃得满嘴流油。
两边扎着的小羊角辫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爸爸,这个肉没有李爷爷做的好吃。”糖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
陆战伸手柄闺女嘴角的油渍抹掉,眼神里满是宠溺。
“凑合吃吧,等这趟差事办完了,爹回家给你炖大肘子。”
李铁推门进来,把那个沉甸甸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陆队,全捞上来了,一个不少,四十八个。”
陆战站起身,走过去踢了一脚麻袋。
麻袋里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这帮洋人还真舍得下本钱,这东西在黑市上能换一辆大吉普了。”
陆战冷哼了一声。
“让他们听去吧,听听下水道里的耗子是怎么叫春的。”
李铁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有些担忧。
“陆队,既然咱们拔了他们的钉子,这帮人明天肯定还得搞事情。”
陆战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变得象刀子一样锐利。
“搞事情?老子就怕他们不搞。”
“在咱们的地盘上,还能让几只黄毛狐狸翻了天?”
陆战话还没说完。
窗外突然飞进来一只个头极大的麻雀。
这麻雀不怕人,直接落在了糖糖装五花肉的饭盒边上。
它伸着小尖嘴,啄了一口沾满肉汤的粉条,然后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糖糖放下勺子,竖起小耳朵认真听。
原本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冷光。
李铁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屋里真正管事的,是这个连桌子高都没有的小丫头。
过了一会儿,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糖糖转过头,看着陆战。
“爸爸,小麻雀说,马路对面那栋高楼里,有个戴金丝眼镜的黄毛坏蛋在摔杯子。”
“那个坏蛋气坏了,把桌子上的东西全砸了。”
陆战赶紧凑过来。
“闺女,那洋鬼子说什么了?”
糖糖挠了挠后脑勺,学着小麻雀刚才那气急败坏的调子。
“那坏蛋跟手下说,小虫子瞎了,那他就要放‘大蜜蜂’了。”
“他说,明天展览馆里的人太多了,只要大喇叭一响,里面的人就会象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到时候,他们就能趁乱把周默哥哥他们全都塞进麻袋里带走。”
陆战和李铁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后脊梁骨同时冒起了一股凉气。
制造混乱,趁机绑架我国的顶级天才少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