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奈奈子望着自己的身体从眼前的人群中挤出一道缝隙。
如果她现在还在根室,她肯定很厌恶这种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行为。
她那时候看到别人往前挤,总是会后退一步。
这只因根室的物资充足,旁人哄抢完,剩下的东西也足以任她挑选。
可东京却不同。
她第一次乘坐地铁的时候,看到旁人都往里挤,她象是在老家时候一般后退一步,接下来三个小时她都没坐上地铁。
这是她除了羡慕东京繁华之外,第二次遭受到的小小东京震撼。
接下来的几个月,知道在东京退让只会什么都没有的她,越来越擅长争抢。
无论是挤地铁,还是抢购半价便当。
可是……
就算是已经被东京同化了的河边奈奈子,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竟然要挤入电子游戏厅,抢街机玩。
她的身体僵硬地向前移动,本应该软乎乎的身子,却仿若化身为了铁壁一般。
她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撞开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被撞到之后本想发怒。
可他看到撞到自己的人,竟然是一个纤细而漂亮的少女。
他望着这少女有些柔弱的背影,连发怒都忘记了,只剩下了深深的怀疑。
“难道……我孱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河边奈奈子穿着偶象演出服,继续深入电子游戏厅。
她与周遭环境截然不同的画风,逐渐引得越来越多的人注视。
沉迷于电子游戏街机的人,并非全是不良。
他们之中有白天忍气吞声了一天,只为赚取窝囊费的上班族。
还有许多退休的大叔,闲来无事来街机厅查找他们眼中属于年轻人的刺激。
只是,不管来这里的人是何种职业,何种年龄。
却都没有象是河边奈奈子这种画风的人。
看到她的人,只觉得她不应该在这里。
他们甚至不约而同地腹诽道,“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硬闯?”
河边奈奈子尽管被折腾得脸皮厚了一些,可读懂了“空气”的她,还是觉得羞耻度在提升。
她心中想道,“你们以为我想在这里吗?”
“我也不想!”
“可是我的身体不听我的使唤啊!”
河边奈奈子最终挤到了一台刚刚有人游戏结束的街机前。
本来排着松散队伍的人群,因为队伍的第一名,呆呆的望着河边奈奈子,忘记了往前补位,而被河边奈奈子站了位置。
河边奈奈子的身体站在了街机面前。
她的手伸入了口袋里,掏出了一枚100円的硬币。
正当她要把这枚硬币投入进机器里的时候,旁边响起了声音:
“这位……女士……玩这台机器……是有彩头的!”
河边奈奈子猛然意识到了控制自己身体的那家伙想要做什么。
没错!
就象是昨天一样!
那家伙想要从这些玩游戏的家伙手里赢钱!
可……
博彩是不对的!
河边奈奈子曾经对父亲有过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那时候的父亲,就象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父亲一样,平日里忙着工作,而在偶尔闲遐的时候会陪着自己的儿女玩耍。
可……
自从母亲不想当海女,离开根室后。
父亲便染上了花扎纸牌。
一开始他只是说自己只是玩玩而已,缓解一下压力,不可能上瘾的。
可后来……
玩物丧志和意志沉沦却不可避免。
河边奈奈子感觉电子游戏街机就是新时代的花扎纸牌!
她甚至看到过花扎纸牌上印着的标志,出现在了街机上。
河边奈奈子的确承认昨天用100円一下子就赚了好几倍的硬币,确实让她开心了好一会。
可是,博彩这种东西,不就是先给一点甜头,然后再输输输,直到无法回头的吗?
哪怕……
这种电子游戏,不看运气,庄家作弊的可能也小了一点点。
可为什么只有你玩得厉害,而不会遇到玩得更厉害的人呢?
河边奈奈子的心中百转千回。
与其在这里靠游戏博彩,还不如安安心心的送送牛奶和在便利店里打工。
每小时500円的收入虽然不算多,可却来得踏实!
积少成多。
只要打的工足够多,就一定支付得起舞台费的那一天!
河边奈奈子在想着,可她的身体做着和她身体完全相反的事情。
她扭过头,看向那个说这台街机有彩头的少年。
她的双眼迷茫,根本就没有对焦在这少年的脸上。
她的表情根室冷漠,冷漠到比扑克牌还要冷漠,甚至冷漠到了麻将牌一般的冰冷。
她转回了头,悬在投币口上的手,终是投下了硬币。
硬币在机器内部下落的声音告一段落,街机荧幕上出现了“上分”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