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索把烟按灭在窗台上的时候，李非知道自己完了。
“lee，你知道的，俱乐部下个月就要公布青训缩减名单。”
“是。”
“来布雷西亚一年了，无论是融入度、战术理解，盘带突破亦或者门前进球效率，全都不及格。”
托马索声音冰冷：“作为一名前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话可说。”
李非面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斗。
一年前，他豪情万丈，承载着无数球迷的殷切期盼，以华国天才边锋身份添加布雷西亚青训营。
那一天，父母前来送行。
母亲说“跑吧”，父亲说“飞吧”。
李非自己也以为，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转动。
却没曾想，齿轮生了锈。
自己在华国联赛时引以为傲的盘带突破，面对意大利这些人高马大的后卫们，脆的象一张纸。
一米七的身高，略显单薄的身材，让曾经的“小快灵”成了花架子。
更衣室里少有人搭理他，训练场上没人主动给他传球，赛场上哪怕跑出空当，队友也会选择传给另一边的维克托。
这个来自巴西的前锋，身体壮，会来事儿，射门技术也更加精湛。
“我给你一个机会，”托马索说，“下周末，对亚特兰大，我会把你放进大名单。”
李非心跳漏了半拍。
“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表现不好，赛季结束的时候，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放弃培养’那一栏。”
李非沉默半晌，谢谢教练后离开了办公室。
最后的机会……
换句话说，在对阵亚特兰大时拿不出精彩表现，就得卷铺盖走人。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对李非而言，对曾经被华国上下誉为天才边锋的他而言……
在海外没踢出任何成绩，灰溜溜地滚回家？
比死了还难受。
夜晚十点。
李非站在训练场上，对着墙壁一下一下地踢球。
他在练一脚出球。
左侧来球，右脚内侧垫回；右侧来球，左脚外侧拨开；
高空球落下来，先用胸部卸到脚边，不停，直接用脚尖捅出去。
穿越到这个并行世界十六年，他越来越清楚一件事。
盘带、变向、低头看球、加速过人……
这些东西在国内好用，在意大利却行不通。
这地方，天才扎堆。
会踢球的人太多了。
他把球踢向墙面，当球弹回来时，瞅准时机再踢出去。
如此反复。
“哐”！
球弹回来的时候偏了一点，滚到草坪角落。
李非长吸口气，正欲转身捡球。
忽然，他的馀光瞥到训练场边界处站着个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短发，瘦长脸，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陌生的面孔。
“这么晚了还在练？”
那人声音不高，却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李非有些讶异：“您是……？”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轻轻晃了一下。
布雷西亚……
青训技术总监？
“不久后我会正式接手u16梯队，今天过来交接一些材料。”
新教练？
李非后背绷紧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场。
“教练您好”过于普通，“请给我一个机会”有些莫明其妙，“我训练很努力”则太蠢。
帕齐尼看了李非几秒钟，随后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你叫什么？”
“leon lee，李非。”
“华国人？”
“恩。”
“来这儿多久了？”
“一年。”
帕齐尼点了点头。
“托马索跟我提过你，他说你训练量很大，但比赛效果不好。”
李非攥紧了拳头。
“你以前在华国时踢什么位置？”
“左边锋，边路突破，内切射门。”
“来布雷西亚之后呢？”
“……还是左边锋，后来教练让我改中锋，竞争不过维克托。”
“维克托，”帕齐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