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秋冬点点头。
台上那位城主的面相,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模样不张扬,可往那儿一坐,整个演武场里的气机都象是被他拢在手里,沉稳厚重。
石台两侧,围着擂台摆了数十张木椅,排成两列。
左边那列已经坐了大半,有穿绸缎的商人,有佩刀的武师,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城里头有头有脸的体面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带弟子们去候场区等侯,顺便给新来的弟子介绍介绍各家势力,我先上去了。”云灵洁说。
“是,师父。”
随着云灵洁走向作为,沿途落座的各方人物纷纷侧目,有几位更是起身拱手。
云灵洁微微颔首回礼,径直上了石台,在城主右手边的椅子上落座。
城主罗笑偏头跟她说了句什么,云灵洁淡淡应了一声,杜馆主在旁边笑呵呵地插了句话。
“行了,跟我走。”
李镇男收回目光,带着向秋冬和另外几名内门弟子,从演武场边缘绕行,往左列最前方走去。
走到一半,李镇男顿了顿,转头对向秋冬道和其他人道:“都仔细听着。”
李镇男放慢脚步,微微侧身,下巴朝左列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一抬:
“看到那个穿青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没有?手里盘着精钢核桃的那位。”
向秋冬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万山城保镖镖局的总镖头,周振山,通脉巅峰,手底下管着上百号镖师。”
李镇男声音压得很低,“他的镖局是城里最大的,走南闯北的镖都接。”
“如果被他看上,进了镖局当镖师,月俸起步八两,是城里武馆弟子出师后最好的去处之一。”
向秋冬点了点头,多看了两眼。
“再看周振山右手边那位。”
李镇男继续道,“穿淡粉色褂子、头上簪了根银簪的中年妇人,看到了没?”
向秋冬看过去,看起来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容白净,眉眼温和,但嘴角微微下撇,透着一股子精明干练。
正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话,手边搁着一只绣了药草纹样的布包。
“那是万山城药膳坊的女掌柜,白巧云。”李镇男说。
“药膳坊专门做武者的补品生意,灵兽肉、药膳汤、淬体丹…什么赚钱做什么。”
“她手底下的护卫队有四十来号人,月俸五两起步,虽然比武馆镖局略低,但胜在安稳,不用风里来雨里去。”
“白掌柜挑人看两样,一是身手干净不花哨,二是做人本分不张扬。”
“你在台上别耍花架子,稳扎稳打,她多半能看上。”
向秋冬应了一声,心里把这两人的模样记牢。
李镇男又快速点了几个名字,简单介绍。
向秋冬算是明白了,这什么万山比武。
比武是其次,分明就是表演赛,表演给各方势力看。
被看上挑走了,今后就有饭吃,没能被挑走的,要么再熬一年,要么做回普通人。
“走吧,我们去候场区。”
李镇男带着向秋冬和另外十几名弟子穿过演武场侧面的回廊,往候场区走。
走到候场区入口时,李镇男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向秋冬跟在他身后,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抬头一看,也皱起了眉。
候场区里,三十多名身穿赤红武服的真武武馆弟子,正三三两两散坐在棚屋里。
有人占了长凳,有人直接席地而坐,兵器横七竖八地搁在脚边。
还有几个干脆把长凳拼在一起,横躺着占了两条凳子的长度。
几十号人这么一散,原本能容纳百来号人的候场区,被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几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缝隙。
李镇男站在门口,目光在棚屋里扫了一圈,脸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故意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棚屋里每个人都听见。
几个真武弟子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该聊天的聊天,该打盹的打盹,没一个人挪地方。
只有一个坐在最靠门口、看起来象是领头的青年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迎过来:“哟,李师兄来了?今儿来得挺早啊。”
“赵铁柱。”
李镇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候场区这么大,你们真武的人故意分散着全占了,是几个意思?”
赵铁柱回头看了看,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李师兄这话说的,我们也是刚到,随便找地方坐的,真没注意。”
“要不您往里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