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目端坐在向秋冬身后的云灵洁,眉头骤然一蹙。
她抬起右手,皓腕一翻,中指对着高颧骨方向轻轻一弹。
一缕极寒灵蕴无声射出,快如闪电,精准地没入高颧骨的眉心。
高颧骨浑身猛地一颤,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淡淡的冰霜从他眉心浮现,象一滴墨落入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先是眉骨,然后是眼框、鼻梁、颧骨,冰霜爬过他的脸颊,爬上他的双鬓,攀上他的额头。
他的眼珠在冰层下转动,瞳孔里映出声声紧绷的小脸,随即被白色复盖。
“云…云灵洁”
他艰难挤出几个字,“你敢杀我?”
“我可是摄魂宗的外理事!”
冰霜已经复盖了他整张脸,嘴唇变成两条白色的缝,开合间有细碎的冰碴簌簌落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冰霜攀上他的头顶,几缕枯白的头发被冻成冰丝,根根断裂。
“既然如此…”
他的嘴唇完全变成冰块,那两片苍白的冰碴最后开合了一次,从缝隙里挤出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沙哑、扭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那便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他的嘴唇已经完全冻住。
但在他嘴巴彻底封死的前一瞬,他张大了嘴,一股极为浓郁的黑色灵蕴从他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那股黑气浓稠如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从他口中射出的刹那,窄道两侧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黑气在半空中拧成一条细线,象一条黑色的毒蛇,直直射向向秋冬的太阳穴。
声声看见了。
她猛地扑上去,想用身体去挡,但她太慢了。
黑气从她头顶掠过,精准地没入向秋冬的太阳穴。
向秋冬的身体猛地一弓,像被人从心窝捅了一刀。
云灵洁骤然睁眼,瞳孔骤缩。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里,向秋冬后背的经脉正在剧烈痉孪,那股黑气入体后象一条疯蛇,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方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药力再次搅成一团乱麻。
高颧骨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他最后一点生命力,全数化作了那股射入向秋冬体内的黑气。
他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冻住的嘴唇上挂着一层黑霜。
那双干枯的眼窝里,隐约还能看见最后一丝疯狂的笑意。
云灵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抬手点住向秋冬胸口几处大穴,暂时封住心脉,防止黑气攻心。
然后重新将双掌抵住他后背,灵蕴全力涌出,与那股黑气正面相抗。
可她的灵蕴一触到黑气,脸色就变了。
那股黑色灵蕴的品阶极高,远非高颧骨本身修为所能拥有。
它带着一股极为纯粹的阴寒之力,与她的冰系灵蕴竟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狂暴、更加邪恶。
以她炼腑境的修为,竟也无法轻易将其驱除。
她咬了咬牙,额角青筋隐隐浮现,掌心灵蕴猛然加重,硬生生将那股黑气从向秋冬心脉附近逼退一寸。
可黑气退而不散,盘踞在向秋冬丹田附近,虎视眈眈。
“摄魂宗…”
云灵洁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向秋冬意识逐渐陷入混沌,最终彻底昏迷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一只淡蓝的冰凤,与一条黑雾中的蛟龙,不断缠斗在一起,搅得周遭山河不断破碎,却又不断复原…
“我观秋冬已经脱离性命危险,但五脏六腑几乎被那畜生震碎。”
“想要痊愈…至少还需要半年时间。”
“向家的祖宗,求你们开开眼罢!…呜呜呜”
何氏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向秋冬耳中。
“咳咳…”
腥咸苦辣的药汤流进嘴里,向秋冬猛地咳了几声。
简直比自己曾在街边喝过的凉茶还要难以下咽。
微微扭动脖子,后脑传来十分柔软的触感。
睁眼,面前遮眼的山峰一退,他才看到上方少女满脸的痛心。
少女虽然面黄瘦削,却难掩清丽,身穿蓝底白花的粗布衣,一条麻花辫搭在胸前。
陌生而熟悉的记忆,不断从脑海深处涌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