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内,酒过三巡,陈景元放下酒杯,笑着看向众人。
“诸位,这次聚会,应该算是最后一次了。”
众人皆是一愣。
“怎么?”
陈景元拱了拱手,神色间多了几分释然。
“再过几日,我便要前往丹霞峰了。”
此言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了片刻。
随即便是一阵惊呼,众人脸上都表现出了由衷的喜色。
“陈兄,你要入宗了?”
“恭喜恭喜!”
李沐风也挺为这位陈家的二公子高兴的,自己在坊市这么些年来,这位陈家二公子对自己多有照顾,虽说对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的中品符师身份才愿意结交,但李沐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在坊市里混,你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又怎能平白无故的奢求别人对你好呢。
周子墨满脸写着羡慕,拱了拱手,想着又有些失礼,于是又躬身行礼道:
“哈哈,以后陈道友可就是青玄宗弟子了,我们见了都得喊一声大人了。”
陈景元摆了摆手。
“各位同道不必多礼,在下这个弟子名额说来惭愧,不过是我兄长替我争取来的机会。”
“我哥如今在丹霞峰,已经是亲传弟子,兼任丹霞峰首席丹师,凭借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功绩,再加之我多少也会些符道,修为也还过得去,这才侥幸入宗。”
众人听后,脸上没有半点轻视反而更加躬敬了几分,那可是青玄宗,丹霞峰更是有名的山头。
对于他们这些坊市修士而言,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摸不到那道山门。
而陈家如今两名嫡系都拜入青玄宗,未来在坊市的地位只怕会更加的稳固,若非前些年白家出了白灵汐这位金丹种子,只怕再过几十年,黑石坊市究竟谁说了算,还真不好说。
李沐风闻言,也是微微一怔,心中忽然想起了周正阳。
当初,对方何尝不是想把自己带进灵韵峰。
只是那时候,他不过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
即便周正阳愿意保他,可凭借他筑基修士的身份,在峰主面前,说话的分量终究有限。
一个没有家族、没有背景、灵根资质也算不上顶尖的散修,终究还是敌不过那些早已被安排好前路的世家子弟。
想到这里,李沐风举起酒杯。
“恭喜陈兄。”
陈景元与他碰了一杯,却苦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恭喜的。”
“在黑石坊市,我还能勉强算个天才。”
“可到了丹霞峰,象我这样的,也不过是寻常弟子罢了。”
他这句话说的坦然,完全是因为去过丹霞峰,见过那些宗门天骄,才知道彼此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他这些年引以为傲的符道造诣,大多是靠家族不计代价堆积资源,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可那些真正的天才,却仿佛生来便该站在那里。
同样一门符录,别人看上一遍便能入门,他却要练上十遍、百遍。
当外物带来的优势不再能够弥补他们之间的差距,带来的落差感反而让他更加失落。
可桌上的众人听了,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如果陈景元在青玄宗都只能算个寻常弟子,那么他们这样的坊市散修又算是什么呢?
自己这些人向往了了一辈子可能都求不来的名额,只能靠堆积资源去拼命托举下一代来拼个希望。
可对于陈景元来说,考虑的反而是自己进入宗门之后,恐怕会跟不上那些真正的天才,泯然众人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陈景元眼中的退而求其次,或许是散修们拼尽全力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李沐风默默饮尽杯中酒,没有说话。
从醉仙楼出来后,李沐风没有再去别处,而是径直朝着洞府走去。
今日不用坐堂,他也难得有了整整一天属于自己的时间。
一路行来,黑石坊市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前几日还满目疮痍的街道,如今早已修缮一新,那些被劫修毁去的商铺,不但重新建起,反而比之前更加气派。
坊市大门处,王家的管事依旧在招募矿工。
相比之前,待遇又提高了几分,不少散修围在那里询问详情,仿佛前些日子的矿难从未发生过。
修仙界便是如此。
死人不会影响活人的修行,鲜血终究会被时间冲淡。
人们依旧为了几块灵石奔波,为了一个机缘拼命,唯有墙角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