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踏踢踏——
伴随着一阵马蹄声响起,两匹健壮深棕骏马拖拽着偌大车厢,自繁华的鄯州城中疾驰而过。
沿街行人在见到马车后那柄陇右军旗,纷纷退至街道一旁让开。
车厢内,马跃抬眸看着对面正偏头望着窗外的许明远,烦躁地挠了挠鬓角。
脑子里的画面翻来复去转着。
上车前他亲自将陈七的尸身翻面摆正,这才吩咐手下抬走,也因此看清了他背后那刀伤。
两道弯刀交错劈出的伤口,力道各不相同,出手刁钻,是典型的军中合击路数。
以他多年经验来看,这两人配合之默契,放在军中也是一流水准。
也就是说人确实不是许明远杀的。
可问题是,人总归还是死了。
那是他手下的斥候,执行的是他转达的盯梢命令。
如今却死在一条连野狗都懒得去的废巷中,这让他回去怎么跟少将军交代?
更别提还有一大堆文书等着他上报。
不仅如此,少不了还得被同僚嘲笑几年,留下一段笑柄。
临洮军的人死在自家城里,这是多少年都没出过的壮举。
虽然那几个崐仑奴一看就是少有的横练高手,可军中可不会管你这么多。
只要能赢,哪怕你是当街砍翻世家子弟身边一众打手,上面也能随便找个理由将其拉回军营‘狠狠责罚’
至于输了。
哼,说什么都是借口。
马跃瞥向许明远身上那件临时披挂的单独衣袍。
然而他却能在无甲状态毫发无伤的反杀五人。
即便是陷阵营的精锐都无法做到!
虽然只是寥寥几面,然而许明远每一次表现出来的能力都在太强了,让人根本摸不透他的深浅。
这让马跃产生了一种无比熟悉的既视感。
简直就象是在切身经历,众人口中流传的那些大人物年少传奇经历的翻版。
还是没有加之修辞润色的那种。
少将军虽看得起他,但两人之间到底不是属于一个阶层的人,不过是把他当作属下正常提拔。
不过许明远却不同,以他的能力用不了多久注定会被人抢着拉拢,正式开启他的人生征程。
与其等他飞黄腾达后巴结,倒不如在其低谷时随手送份人情出去来得实在。
看来待会儿这事得换种说法
很快,马车前方传来一道提醒,将他思绪拉回。
“马队,辕门到了。”
许明远踏下马车抬眼望去,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校场,两侧马厩中不时传来战马的响鼻声。
校场深处立着几排军帐,远处一队骑兵刚结束操练,正牵马归营,马蹄踏在硬土上扬起一片浮尘。
这是临洮军营?
马跃紧跟其后走下马车,辕门两侧哨兵见状抱拳行了一礼。
马跃领着许明远一路穿过校场,只见不远处哥舒云站在马场边上,正跟几个手下围着一匹栗色战马说话。
她一手按在马鞍上,另一只手指着马腹处的肚带,正朝身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突厥骑将说着什么,语速极快,面色不悦。
马跃见她在忙,转身刚准备先带许明远去她帐中等着。
哥舒云馀光扫见他,又看见他身后的许明远,眉头微微一挑喊道:“有事就说。”
马跃闻言赶忙转身小碎步跑上前去,侧身压低声音:“少将军,陈七死了。”
哥舒云瞥了他一眼,随即偏头对身旁手下吩咐了几句,示意他们继续做事。
随后朝两人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转身大步朝不远处那间办公军帐走去。
刚一进帐,哥舒云开口道:“说吧。”
马跃将事情从头到尾禀了一遍,从许明远收到纸条,到陈七跟踪至琅坊被崐仑奴发现并围杀,再到许明远赶到时人已倒地,独自反杀五人
他说到陈七死因时,还特意强调他后背伤势同许明远无关。
许明远听出对方语气中略带维护的意思,偏头望向马跃背影。
我也没给他塞钱啊,何意味啊?
两人并无深刻交情,他可不相信马跃是出于内心正义在帮他仗义执言,他看上去可不象是那种烂好人。
总不可能是看他长得俊,想跟他玩gay吧?
许明远思索一番,很快品出了对方意图。
凡是想不通的事,便往利益上靠准没错。
既然他谋求的不是眼下这点利益,那么自然便是他自身日后所能带来的价值。
这桥段让他感到无比熟悉。
作为短视频高强度冲浪选手,他时常会刷到——
问:如果没有金手指,却穿越到斗破或是某某世界里怎么办?在线等。
答:找到废材炎,同他正常接触,并在他弱小时全力给予帮助,然后等着躺平起飞。
当然,如果听到“你已有取死之道,复活吧,我的”几个字就跑吧!
隐居起来,做个普通人过完这一生。
毕竟宁做萧小弟,不做唐兄弟。
所以马跃这是把他当作潜力股了?
马跃说完最后叉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