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跃心中忍不住啐了数口。
随后摇了摇头翻身上马,攥着缰绳望着他道:
“许郎君。”
“你这样的人不去从军,实在可惜。”
“不过人各有志,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总之这回的事,我马跃记住了。”
许明远随意客套道:“队正客气,要不进屋坐坐?”
“正好也快到饭点了,一起用个便饭。”
马跃闻言眼睛一亮:“那便叨”
我尼玛客套一句,你来真的?
“等等。”许明远忽地一拍脑门,面露歉意。
“瞧我这记性,在下方才想起今晚还有场酒宴,答应了人家也不好推脱。”
“要不改日?”
“改日一定!”
马跃张着嘴,后半截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行吧,那就先不打扰了。”
他拱了拱手,挥鞭打马而去。
许明远站在院门口,目送那几匹军马消失在巷口,这才缓缓走进屋内。
小桃正蹲在东厨门口洗菜。
见他扛着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二郎这些是?”
“昨夜那吐蕃人的赏钱。”许明远把麻袋靠墙码好,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小桃没有去看有多少,只是细细替他抖搂着肩袍,仰起眸眼望着他,脸上笑意灿若桃花:“二郎真厉害!”
许明远笑着牵起她手道,“今晚有个宴,我就不在家吃了,你自己乖乖的想睡就睡不用等我。”
“恩。”小桃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忽而身子一僵,膝盖骨随即软了几分。
“二郎这是”
“趁着天色还早,办点正事”
“这,白日宣”
“就是要白天才有气氛”
天色渐沉。
许明远出了门往城东走着,街面上的行人也渐渐稀了。
赵府的宅子在城东最阔的那条街上。
鄯州城与长安不同,没有严格的坊市界限。
不过城东这一片住的都是非富即贵,寻常百姓却是很少往这边来。
许明远走了约莫两刻钟,远远便望见了一座气势不凡的宅院。
朱漆大门上镶着碗口大的铜钉,门口立着两只石狮。
狮子脖子上各系着一条红绸,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头刻着两个鎏金大字——赵府
院墙极高,是青砖砌的,墙头覆着一层薄瓦,瓦缝里探出数条结着花包的枝杈。
从墙外还能望见里面几重楼阁的飞檐翘角,檐下挂着成串的红灯笼,已经点上了烛火,在暮色里泛着暖融融的光。
隐约还能听见里头传来丝竹管弦之声,若有若无的,被晚风送过墙头,飘散在街巷里。
这得有多少亩啊?
一眼望不到头的。
果然是底蕴人家,排场跟城里那些做胡商起家的新贵暴发户,压根不是一路数。
许明远正打量着府宅大小。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同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
他偏头望去,只见一辆青帷马车稳稳停下。
车帘掀开,下来的是个二十三四出头的男子,穿一身湖绿色绸袍。
许明远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萧远谋。
原身的记忆翻涌上来,清淅烙印着这张脸。
那日酒肆,便是这人把那六贯多酒钱挂在了他帐上。
许明远移开目光,不再关注。
不过是看许家没了顶梁柱,欺负前身无依无靠罢了。
这种人他前世见多了,并无新奇。
不过萧家在城里虽做着布匹生意,说到底不过是一商户,跟天水赵氏这等门阀隔着不知多少层台阶。
按理说这宴,怎么也请不到他才对。
哦,他连商户都不如,就一杀羊的。
那没事了。
紧接着,萧远谋身后又钻出一位二十出头,身长比许明远稍矮半头的年轻人。
他落车的动作不急不缓,站定后先是整了整袖口,随后抬眼扫向赵府大门,眸光里洋溢着自信。
许明远不认识他,不过看萧远谋那副紧跟其后的样子。
今晚他能出现在这,十有八九是沾了这位的光。
萧远谋正低头整理衣襟,馀光扫见旁边站着个人。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脸上表情顿时一愣。
许许明远?
他怎么在这?
萧远谋忽感一阵刺眼,不由上下打量了番。
这许二郎今日穿的竟不是从前那件爱不释手的低端货。
身上那件深蓝色圆领袍,虽不算多么奢遮,可也绝不是寻常人家置办得起的行头。
再配上他那本就高挑挺拔的身量,往这门前一站,竟比那些世家公子还多了贵气。
短短几日不见,这是上哪发达了?
难不成还是走向了面首这条路?
萧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