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回去后，宋明辉把记录的所有数据都摊开在案前，奋笔疾书，一直算到凌晨才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宋明辉在食堂等到韩德君，直接道：“合格率的问题找到了，关键在于断面车削。”
韩德君手里攥着半个窝头，嘴里一边嚼一边问道：“端面车削？我记得端面车削的加工没问题啊！尺寸、平面度和粗糙度都是合格的。”
宋明辉道：“以后再解释原理，韩叔现在就带我去车间，在白班开始之前把刀具换掉，有没有效果，今天就能见分晓。”
韩德君道了声“好”，把剩下半个窝头囫囵个儿塞进嘴里，起身就走。
现在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工人们正在交班，韩德君和宋明辉直接赶到车削工位。
所用的设备是一台ca6140型号的普通车床，这台车床还是六七年前投入使用的，是这个年代使用的主力型号。
宋明辉靠近车床，也不看其他地方，只细细观察了一番刀头，抬头说道：“这种刀头不要用了，换上新的。”
负责切削的车工名叫隋文昌，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脾气也是出了名的火爆。
听了宋明辉的话，顿时瞪眼喝道：“你个毛小子懂个屁，这刀头虽然有点磨损，但完全够用，没必要换新的！”
韩德君扯了一把他的骼膊：“老隋你喊什么喊，小辉在研究产品合格率问题，你也知道现在成品合格率还不到四成，小辉提了改进办法，你就配合一下！”
隋文昌顿时不乐意了：“成品合格率不到四成，跟我有啥关系？经我这床子加工的产品，就没有一个尺寸是不合格的！不信你们就去量！”
韩德君喝道：“只是让你配合一下，废话怎么这么多？”
隋文昌气得把摇把一方，粗着嗓子道：“大炮，这合金刀头啥价你不知道吗？厂里如今什么光景，能省就省，还是你之前定的要求。咋现在把之前说的话当放屁了？”
韩德君气得上前一步：“你说谁放屁！”
宋明辉眼见俩人要吵起来，赶紧站在中间把他们分开，对隋文昌道：
“隋叔，没说是你的问题，你加工的尺寸都是合格的，这没得说，但眼下单件看着合格，个刀头持续磨损，加工到后面偏差就会慢慢飘。现在省一个刀头，等批量干起来，废品率居高不下，赔进去的料，工时，要大得多。”
隋文昌火气压下来一些，但眉头依旧拧着：
“哪儿就那么邪乎！我摸车床十几年了，刀头还剩多少劲儿心里有数！好好的工件做着没问题，非要额外损耗刀，厂子本来就艰难啊”
宋明辉笑道：“我自然信得过你手上的本事，只是现在成品合格率一直上不去，大伙儿都没辄，我想验证一下我的想法。你受累换一下刀头，要是没效果，我赔礼道歉，再私下补偿厂里刀头损耗。万一有效果，就算是帮了咱厂大忙，稳住了大批订单！”
隋文昌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见宋明辉好声好气地说话，脾气也就软了下来。
他斜眼瞪了一下韩德君：“听人家小辉这话说得多有水平，不象你，就知道放炮！换个刀头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你要是好好说话，犯得着费这么大劲？”
说话间，已经取了套筒扳手，卸掉旧刀头，换上新刀头，手脚十分麻利。
只是拿着旧刀头，连道了好几声“可惜”。
韩德君也没真生气。
都是十几年的老伙计，彼此性格脾气都清楚得很。
他见隋文昌换了刀头，便不再说话，只把宋明辉拉到一旁问道：“除了车削，还要调整哪儿？”
宋明辉摇头：“别的不需要。”
韩德君一肚子的疑问，产品合格率这种顽疾，只改一个车床的刀头就能解决？
不过此时白班生产已经开始，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没时间细问，交代几句离开了。
宋明辉则直接进了检验室，坐在苏慧工位的对面。
“宋，宋经理”
见宋明辉突然进来，苏慧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
他们年龄相差不大，又都是厂里子弟，彼此十分熟悉。
以前见了宋明辉，都是直呼其名。
但现在宋明辉有了个官方头衔，叫什么“产品部经理”，她的舌头在嘴里绕了两圈，别扭地喊出一句“宋经理。”
宋明辉听她喊也觉得别扭，不自然地笑了笑：“喊名字就行，跟以前一样。我来想问问，白班和晚班的产品怎么区分？”
苏慧松了口气，笑道：“看钢印号就能区分。”
宋明辉点头：“那开始检今天白班的产品时候，你跟我说一声。”
苏慧好奇：“白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