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季明珠抓进大理寺后,宣威将军去找圣上求情,圣上对宣威将军好生安抚了一番,却没下令放人。
这态度,耐人寻味。
陆云行知道,时机到了。
先前他的人的确没有深入禹州,宣威将军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撼动的,若无把握,反倒容易引来灾祸。
这回,他将那些证据呈上去,得了圣上暗地里的助力,势必要一举成功。
今日,陆云行回来松山居时,已是深夜。
他一脸疲惫,揉了揉眉心,问青舟:“她怎么样?”
青舟知晓陆云行是惦记嘉芙了,这些日子世子爷忙得脚不沾地,都没空见表姑娘。
“世子爷要请表姑娘过来吗?”
陆云行望着秋水院的方向,轻轻摇头,“罢了,想必她已经睡了。”
“下面的人说,表姑娘天天出门买东西,看着挺高兴的。”
陆云行点点头,“多送点银子过去,她的花销都走松山居的私帐,也不必去劳烦母亲。”
青舟:“是。”
他明白陆云行的用意。
季明珠被抓了以后,老夫人也跟着病了,大夫人本就要准备陆云行的婚事,如今也一并将中馈管了起来。
若是表姑娘还未成婚,就屡屡大手笔花钱,从中公支出,想必会引起大夫人的不满。
反正日后松山居的私帐都是要交到表姑娘手里的,那些钱表姑娘怕是一辈子都花不完。
“世子爷,表姑娘今日来了松山居,给您送了礼物。”
陆云行正往屋里走,闻言顿住了脚步,心里有些意外。
待看到木盒里静静躺着的那根束发的玉簪,他只觉得浑身的倦意消了大半。
陆云行:“这是她的原话?”
青舟连忙点头,信誓旦旦,“当然了,我可一个字都没改。”
陆云行唇角勾起,算她还有点良心。
他拿起玉簪,算不上多么贵重的玉,但玉质温润通透,触手生温。
他心里先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如今不由渐渐被抚平。
应该是他想多了。
反正很快就要成婚了。
待尘埃落定,他们便会日日在一处,再也不分开。
“跟在她身边的人只需保护她的安全,不用干涉她的自由。”
陆云行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好别让她出城。”
——
即便是嘉芙所花的银子并没有从中公出,但她每日外出的事情还是传进了大夫人耳朵里。
大夫人身边的丫鬟从外面进来,将听说的事情说了一遍,“夫人,表姑娘这样行事是不是有些不妥?如今外面的人都在议论侯府。”
丫鬟一直跟在大夫人身边,十分忠诚,对嘉芙所做的事情颇为不满。
在她看来,那位表姑娘根本是配不上世子爷的,但谁叫世子爷喜欢。
就连大夫人都同意了婚事。
她作为下人,自然也将嘉芙当成了主子。
可没想到转眼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心里着实有些失望。
丫鬟满心腹诽,但主子还没表态,她也不敢僭越。
大夫人闻言,眉毛皱起,思忖了好半晌后,长叹一口气,才轻声开口:
“但愿她真地只是想花点钱高兴高兴。”
大夫人心里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总觉得嘉芙不会就此妥协。
那日,面对嘉芙想要离开侯府的请求,大夫人最后还是拒绝了。
大夫人多少还是了解自己的儿子,这还是第一次,陆云行如此在意一个人。
若是嘉芙离开,她不敢想儿子会是什么反应。
她到底是个母亲,没法对儿子残忍。
可对上嘉芙那双眸子,她也有些不忍心。
最后,大夫人只能答应嘉芙,他俩之间的事情自己不插手。
所以,即便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大夫人在陆云行面前,还是保持了沉默。
见大夫人这么说,丫鬟算是知道了大夫人的态度,闭上了嘴。
——
三日后,季明珠被大理寺放了出来。
一回到侯府,她将自己收拾干净后,迫不及待地和身边的人询问如今的情况。
听完丫鬟的话,季明珠才知道嘉芙那天所说的话,竟然都是真的。
丫鬟红鸳:“夫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她都准备好了季明珠听了会发脾气,没想到季明珠竟然一言不发。
比从前倒是沉住气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