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索性放弃,不想了,唤来丫鬟,“你去松山居给世子爷传个话,我想见那位表姑娘一面。”
丫鬟应声下去。
陆云行进了松山居,将嘉芙放在床上,便催着柳之逾看诊。
柳之逾方才是被青舟拎着过来的,那火急火燎的架势,他一个大夫,又不象陆云行和青舟一样会武,着实被折腾地不轻。
但他也听说了嘉芙乘的马车出事,事有轻重缓急,他也就不计较了。
可给嘉芙把脉查看过后,柳之逾差点气笑了。
“如何了?”
陆云行不悦地皱眉,又转头问嘉芙身上可还有不适的地方。
柳之逾抱着骼膊哼笑一声,“就擦破点皮,看把你紧张的。”
见嘉芙也跟着点头,陆云行这才放下心来。
他掀起眼皮看柳之逾,目光带着几分嫌弃意味,“没伤是好事,你阴阳怪气做什么。”
柳之逾气得呼吸都粗重了,指着陆云行,“你,你,你见色忘义!”
柳之逾一甩袖子往屋外走去。
嘉芙有些难为情。
方才在路上她都已经跟陆云行说了自己没事,可他偏不信。
她又不能说太多,以免被人听去。
今天闹了这一遭,光是想想后面的麻烦,嘉芙就觉得头疼。
她不由幽怨地瞪了陆云行一眼。
陆云行面不改色,“那你裙摆上的血迹是哪来的?”
今日驾车的车夫是陆云行的人,是个驯马的熟手,当即便意识到马儿被人动了手脚。
千钧一发之际,车夫尽了全力控制马儿,最后自己被摔到地上,才保住了车厢里的人。
地上那摊血迹便是那车夫的。
而嘉芙当时被沉兰护在怀里,最后只稍稍擦破了皮,沉兰伤了骼膊,但好在不算特别严重。
嘉芙立刻让容春带人把车夫送去了医馆。
垂眸看着地上的血迹时,她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在陆云行到来前,她已经与沉兰达成了共识。
嘉芙裙摆上的血迹,是她故意沾上的,为了使事情看上去更逼真合理。
却没想到第一个骗到的是陆云行。
嘉芙一把抓住陆云行的手,恳求道:“你帮帮我好不好?”
陆云行垂眸,视线落在交握的一大一小两只手上,“你想如何做?”
“今日就送姑母离开,对外宣称姑母当场磕破了头,送去医馆时已经来不及,意外身亡。”
连尸体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正好派上用场。
嘉芙眸中闪过一抹厉色,“还要查出这次事件背后的真凶。”
陆云行挑眉,“你已经有猜测了。”
嘉芙看了眼陆云行,垂下头,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瓣。
她当然猜得到是谁。
隔着前世今生的诸多恩怨,嘉芙不甘心只有自己灰溜溜逃跑,而季明珠却还能高高在上地逍遥自在。
她要报仇。
反正姑母这两日都是要离开的,不如趁着这回提前,让季明珠以为她得手了。
增长她的狂妄,让她露出破绽。
到时便能找到反击报复回去的机会。
但这些不能告诉陆云行。
嘉芙不确定陆云行会是何种态度,总之,这仇她是一定要报的。
她不想被陆云行阻拦。
陆云行幽幽看着嘉芙脸上变幻的神色,眸光明灭不定。
他没再多问,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
陆云行让人准备了新的衣裙,让嘉芙先换上,自己则走到了院子里。
唤来青舟,低声吩咐了一通。
青舟应下,旋即说道:“大夫人派了丫鬟来传话。”
得了陆云行的应允,丫鬟走进院子,站在陆云行面前,如实说了大夫人的话。
陆云行拧了拧眉,毫不尤豫地拒绝,“去回禀母亲,如今还不是时候。”
丫鬟离开,青舟也跟着离开去办事。
陆云行踱步回了书房。
嘉芙早已换好了衣裙,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没了先前狼狈的模样。
陆云行淡淡开口道:“你方才所说的事不用担心,但你可有想过你和我的事?”
嘉芙怔了怔,“不是还有三日。”
陆云行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锁在她素白的脸上,
“我知道,但今日侯府的人看见了我抱着你进来。我母亲方才说想要见你,还有老夫人那边,恐怕也会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