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芙没再说话,暗自琢磨着陆云行如今的心思。
陆云行既然能够去平安客栈捉她,一定是让人查过她了。
撮合姑母和王叔这件事,嘉芙自己是问心无愧。
当初姑母给二老爷做妾本就不是出于自愿,而是被陷害被迫的,这么多年,二老爷对姑母也并不上心。
况且,二老爷的后院里还有那么多妾室,有没有姑母有何区别。
姑母困在这后院里,除了一身病痛什么都没得到,那姑母为何不能另寻出处,喜欢别人?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难不成姑母就该苦守到死吗?
嘉芙是这样想,但她也知道这想法为世道所不容,甚至是惊世骇俗。
要是事情摆到面上,她会被千夫所指,只能自认理亏。
嘉芙摸不准陆云行到底是什么想法。
在她看来,陆云行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甚至可以说,陆云行做事更加大胆,随心所欲。
但他身为侯府世子,应当多少还是会不高兴的。
过了半晌,嘉芙悄悄揉了揉泛酸的手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陆云行笃地放下狼毫,拉过嘉芙的手腕,
“娇气。”
他开口象是淡淡的责备,手上给她揉捏的力道却很轻柔。
嘉芙顺势坐到陆云行腿上,安静又乖巧,沉吟片刻后轻声开口,
“今日之事是我的错,多谢世子爷不怪罪姑母和王叔。”
下巴突然被捏住,被迫抬起,对上陆云行略带不悦的目光,
“你叫我什么?”
嘉芙眨了眨眼,重点是这个吗?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改口道:“陆云行。”
几乎是瞬间,陆云行神色好转,唇角带上清浅的笑,
“准备怎么谢我?”
嘉芙起身,将带来的衣服拿过来。
递给他时,嘴唇紧抿,心里无端生出些紧张。
陆云行知道嘉芙要给自己做衣裳。
但他没料到,是一件中衣。
以当下的风气习俗,女子给男子做中衣是一件十分亲密的事,通常发生在妻子和丈夫之间。在大户人家里,即便是有绣娘,妻子也常常会亲自动手,表示心意。
嘉芙不会不知道这样的习俗。
衣服针脚熨帖,摸起来很是柔软,一看便知穿上会很舒适。
陆云行从衣服上收回视线,“你亲手做的?”
嘉芙轻轻应了一声。
陆云行唇角含笑,嗓音微微发哑,“帮我换上。”
他十分自然地脱掉外衣,身上只剩下原本的中衣,站在嘉芙面前,伸开双臂。
这是等着嘉芙给他脱掉。
嘉芙怔忪了一下,面上乖巧地走过去。
一边动作,一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暗暗骂道,懒死你算了。
心里偷偷骂了一句,又认命地作罢。
眼下必须哄得陆云行高兴才行,赶紧送走姑母和王叔,省得夜长梦多。
脱掉了原本的中衣,眼前映入冷白带着肌肉线条的胸膛。
饶是已经见过多次,嘉芙还是有些羞赦,垂下眸子,迅速拿起中衣往他身上套。
手腕忽地被捏住,陆云行倾身压过来……
这衣服到底还是没有穿上去。
一室情热。
嘉芙累极了,但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从男人在情事过程中的态度,可以窥见一些东西。
陆云行并没有生她的气。
就在嘉芙累到快要睡过去时,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嘉芙撑着最后的理智道:“送姑母离开。”
说完便睡了过去。
陆云行静静盯着嘉芙的睡颜,手指拂过她的脸颊。
今日在客栈里,陆云行才真正认清自己的心思。
误以为嘉芙在同人私会时,他坐在一墙之隔,心里全是不甘心和不愿相信。
直到隔着门听到男女亲吻的声音,再也不能自我欺骗时,他心里想的是要将那男子千刀万剐,竟不舍得将嘉芙如何。
起初,他只是因为梦境而对她起了心思。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沉溺于此,他告诉自己,就如嘉芙那夜所说,这只是一场交易。
待他弄清梦境虚实,便打算放她离开侯府,这也是嘉芙从一开始想要的。
他自诩清醒理智,能够掌控分寸,但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不知情从何处起,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