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你怎么了?可是中馈庶务出了什么岔子?”
张嬷嬷很少有这么慌慌张张的样子,季明珠蹙眉看了过来,有些疑惑。
对上季明珠的眼睛,张嬷嬷忽然冷静下来。
夫人好不容易想通了,肯听她的劝告,愿意和二少爷好好过日子了。
何必把这事说出来,白白让夫人不高兴呢?
以她家夫人的性子,说不定会生出什么乱子……
张嬷嬷笑了笑,拿一些庶务杂事作了挡箭牌,直到季明珠听得不耐烦,才退了出去。
叫来刚才那个丫鬟,低声凑到她耳边嘀咕:“你去二少爷的院子,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记住,只能当着二少爷的面说。”
这件事不能告诉季明珠,但是可以告诉陆云暄。
这样看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原本还担心,陆云暄以后会纳了秋水院那位做姨娘,成为季明珠的威胁。
但现在,陆云暄也该对秋水院那位表姑娘死心了。
不然还能同世子爷抢女人不成?
丫鬟是从将军府带来的人,很有眼色,办事妥帖,闻言便去找陆云暄。
——
孙院正回到家里,没想到陆云行竟然坐在他家里等着。
心里顿时对那位表姑娘更加敬重了几分。
能让陆云行这么上心,以后怕是不得了。
孙院正如实说了沉姨娘的病情。
陆云行静静地听着,听到嘉芙问孙院正沉姨娘是否有中毒迹象时,一向清润沉静的眸子里难得浮现几分错愕。
出了孙院正的院子,上了马车,陆云行对着青舟说:“孙院正开的药方,所有的药材,让人去采买。”
青舟应下。
这些药材的确昂贵,长期用下来一般人家承受不起,但对于他家世子爷,那就是小菜一碟了。
“派人盯着点秋水院,防着有人在饭菜里下毒,另外派人盯着季明珠那边,跟秋水院无关的不必管。”
如果说有人会给沉姨娘下毒,那季明珠的嫌疑最大。
陆云行不知道嘉芙为什么会这样问孙院正。
一个不受宠且名声不好,病恹恹的姨娘,有谁会多此一举去给她下毒?
但既然嘉芙担忧,那他便免她忧虑。
“还有,去信告诉柳之逾,他再不回来,我就烧了那本他找了三年的孤本。”
“我看他的医术也是退回到狗肚子里去了,连个梦魇都治不了,不行就回去神医谷回炉重造吧。”
青舟呐呐不敢言,他家世子爷说话还是这么犀利。
比较起来,世子爷对他还是怪宽容的。
早在世子爷最初梦魇的时候,就给柳神医去过书信,可柳神医正在外游历,知道了世子爷的征状,只让信鸽带了安神汤方子回来。
不管是柳神医的方子,还是孙院正的,或者外面请来的大夫的方子,没有一个管用的。
不过,世子爷之前也没有计较过啊,怎么突然就催着柳神医回来了?
青舟坐在马车外头,心里思索着待会儿这书信要怎么写。
第二句不能写,第一句,也委婉一点吧。
——
秋水院。
嘉芙坐在梳妆镜前,化了一个当下时兴的妆容,凸显出这张脸平日不显的优势,整张脸变得娇媚动人。
又拿出压箱底的衣裙穿上。
绯色的襦裙,金线镶边,绣着大朵海棠花,繁复又精致。
打扮完毕,站起来给容春看。
“小姐今天太美了,简直是仙女!谁见了不动心,一定能拿下世子爷!”
容春两眼在冒星星。
平日里嘉芙打扮得素净,只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但饶是那样,也依旧惹人瞩目,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
现在打扮了一番,就象美玉拂去了蒙住的埃尘,散发出原本的光辉。
又尤如九天神女下凡,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嘉芙被容春的话逗笑了,这一笑顾盼生辉,整间屋子仿佛都跟着亮堂起来。
临出门,嘉芙又从抽屉里拿出先前准备的香囊,挂到了腰间。
倒是和今天的衣裳十分搭配。
今天这件事,嘉芙不打算带着容春去,这事怎么说也觉得有些羞耻,况且容春留下来,万一姑母那边找她,还能帮着打掩护。
走在路上,嘉芙心里十分忐忑。
陆云行在长廊上对她说的那句话,嘉芙回来以后想了很久。
终于决定,迈出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