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世子爷做个交易。”
室内一片寂静。
嘉芙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不敢妄想主母之位,世子爷日后当娶世家贵女为妻,不宜先纳妾,我也不想坏了世子的名声。”
“我想要带着姑母离开侯府,求世子爷成全。”
额头贴在地上,嘉芙不敢抬起头来。
听不见声音,也看不到陆云行的神情。
嘉芙手指紧紧攥住裙摆,心里慌得厉害。
高高在上,郎绝独艳的世子爷,多少京城贵女趋之若务,但陆云行无心风月,从来不屑一顾。
第一次沾了一个女子。
人家却原来只是想利用他。
陆云行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睨着地上匍匐的女子,身形单薄纤细,一截白玉似的脖颈,脆弱易折。
可她偏就有这样的胆量。
什么不想坏了他的名声,说的好听,不过是不想给他做妾的托词罢了。
“你是想和我偷情?”
陆云行冷笑一声,“沉嘉芙,莫非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天姿国色?”
听到这话,嘉芙脸颊发烫。
她敢就这么求上门,其实是有原因的。
前世,她被迫做了陆云暄的妾室以后,整日呆在后宅郁郁寡欢。
有一天,她去花园里散心,遇到了陆云行。
那时的陆云行刚升官,年纪轻轻已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前途无量。
那天侯府给陆云行办了庆祝的宴席。
嘉芙身为妾室,是没有资格出席的,趁着众人忙碌,她去了花园散心。
在花园的僻静角落,却意外地遇到陆云行。
嘉芙躬敬行了礼,打算悄悄退下。
却在经过陆云行身边时,被一把攥住手腕,摁到了假山的石壁上。
他贴得极近,呼吸间散发着微弱的酒气,说出的话将嘉芙吓得半死。
“陆云暄那个废物有什么好,你要爬床,为何不来找我?”
他手指摩挲着她脖颈间的皮肤,眼中盛着浓重的情欲,薄唇将要吻上她的耳珠。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跟我,我会为你摆平一切。”
嘉芙当时快要被这惊世骇俗的话给吓哭了。
她是陆云行堂弟的妾室,隔着这样的身份,陆云行的话简直荒谬至极。她也看得出陆云行眼里的兴致,只怕自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重活一世,他的那些话却让嘉芙找到了一线生机。
前世的陆云行在她耳边呢喃,他第一次见她,就喜欢她了。
她现在如他所愿,“爬”了他的床,来找他了。
只不过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他就出口如此刻薄。
男人心,果然深不可测!
此时的嘉芙又羞又恼,这陆云行也是可恶极了!
嘉芙将头垂得更低,怕泄露了心里的委屈和愤懑。
见嘉芙不吭声,陆云行心中烦躁,嗓音愈发淡漠,
“你姑母是我二叔的妾室,年少相伴感情深厚,我怎能越俎代庖插手二叔的房中事?这岂是君子所为?”
他都能不顾人伦,觊觎堂弟的妾室了,还有什么不敢插手的?
狗男人,真能装!
要不是有上辈子的记忆,她还真信了他如面上一般光风霁月,是个正人君子。
他现在不过是心里不快,借机发泄吧。
嘉芙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表情木然。
“既然如此,那就不劳烦世子了,就当我今天没来过松山居。”
“男欢女爱一场而已,我不在意,世子爷也不吃亏。”
竟是一言不合,转身就要走。
嘉芙拉开书房门,正好撞见青舟端着托盘进来。
托盘上有一只玉质小碗,碗中是深褐色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嘉芙向来对气味敏感,一下就闻了出来,这是药汤。
回头看了一眼陆云行,心里哪还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嘉芙识趣地端起药汤一饮而尽,
“世子大可不必担心我会用怀上身孕要挟,就算今晚怀上,我也绝不会生下来。”
看着嘉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地转身离去,青舟惊呆了。
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听到陆云行浸着凉意的声音。
“我的安神汤呢?”
青舟看了看空了的小碗,又看看陆云行沉得能滴墨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