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宣布停战三日!”
“要与我大商……‘和谈’!”
和谈?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荒谬的诅咒,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祭台之下,那黑压压的人群,那数万刚刚失去亲人的百姓,脸上的悲戚尚未褪去,便被一种更深的错愕与茫然所取代。
风,依旧呜咽。
只是这呜咽声中,多了一丝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汇聚到祭台之上,那个身着素服、脊梁挺得笔直的帝王身上。
帝辛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因悲痛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地盯着那名跪伏在地的传令兵,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齿缝间挤出来的。
传令兵被那股帝王威压吓得浑身一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将怀中玉简高高举起。
“回……回禀陛下!”
“西岐使者已至城外,言……言丞相姜子牙有感生灵涂炭,不忍再见九州血流成河,故而……故而愿与我大商罢兵三日,共商……共商封神之事。”
话音落下。
死寂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
“荒唐!”
一声怒喝,来自黄飞虎。
他双拳紧握,满脸的不可思议与愤怒。
“屠我百姓,毁我家园!如今血债未干,他姜子牙有什么脸面谈和?!”
“必是诡计!”
闻仲须发皆张,老眼中杀意凛然,“西岐狼子野心,此举定是缓兵之计!”
群情激愤。
截教仙人们亦是面露冷笑。
碧霄更是直接握住了金蛟剪的剑柄,咬牙切齿:“我看他是想死!我去剪了他那使者的舌头!”
“别动。”
云霄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按住了妹妹的手。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那片无边无际的木牌。
仿佛对这惊天动地的消息,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几名年迈的朝臣互相看了一眼,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跪倒在帝辛面前。
为首的,是三朝元老,商容。
他老泪纵横,对着帝辛重重叩首。
“陛下!”
“老臣……老臣知道西岐不可信……”
“可……可您看看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向那延伸至天际的万千坟茔。
“百城血战,我大商虽胜,却也……伤亡过百万啊!”
“再打下去……我大商还剩多少男儿可以赴死?”
“还剩多少家庭可以破碎?”
“老臣恳请陛下,三思啊!”
“是啊陛下!哪怕是缓兵之计,能让我大商将士喘息三日,也是好的!”
另一名老臣泣不成声。
他们的声音,代表了朝堂之上,那一部分因惨烈伤亡而心生畏惧、只求止损的心声。
帝辛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臣子,又回头看了看那一片沉默的牌位。
他看到一个抱着亡夫木牌的妇人,正用仇恨的目光瞪着那些主和的大臣。
那目光,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帝辛的心里。
“够了!”
一声雷霆暴喝。
帝辛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剑锋直指商容等人!
“与虎谋皮!”
帝辛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西岐屠我百姓、毁我城池之时,你们在哪?”
“他们用数百万生灵的性命逼迫截教、逼迫朕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不忍’?”
“如今见我大商全民皆兵,见他们讨不到半分便宜,便惺惺作态跑来谈和?”
“你们让朕……如何去面对这战死的百万英灵!”
“如何去面对他们的妻儿老小!”
“朕,岂会——上当!”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震得整个祭台嗡嗡作响。
商容等大臣被这股滔天帝怒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不敢再言。
满场肃然。
所有人的热血,都被帝辛这番话重新点燃。
“杀!杀!杀!”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句,祭台之下,数万百姓振臂高呼,声浪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