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
帝辛刚刚瓦解西方教第一轮攻势带来的胜利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环急报彻底冲散。
气氛瞬间跌入谷底。
闻仲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每听到一份军报,便亲手在相应的城池或道路上,插上一面黑色小旗。
那副刚刚被玄黄之色重新覆盖的九州沙盘,竟已黑旗遍布,令人触目惊心!
“陛下!”
闻仲抬起头,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他指着沙盘,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您看!”
“扬州粮仓、豫州商道、荆州守将、冀州官仓……这些作乱的势力,彼此间毫无联系,甚至相隔万里之遥。”
“但他们的目标,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我大商的——”
“后勤命脉!”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自然明白后勤对于一个王朝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军队是王朝的拳头,那后勤,就是输送血液的心脏!
现在,这颗心脏,正在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毒针,扎得千疮百孔!
“又是西方教的秃驴!”
碧霄俏脸含煞,银牙紧咬,“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
她一步踏出,对着云霄和帝辛拱手请命。
“姐姐!陛下!请准我带人出战!”
“给我三天时间,我定将这些作乱的豪强、叛将逐一斩杀,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墙上,看谁还敢放肆!”
碧霄语气森然,战意决绝。
在她看来,这和之前对付叛军没什么区别,杀就是了!
然而,云霄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一直沉默地注视着手中的界海道图,黛眉紧蹙,似乎在全力推演着什么。
此刻,道图之上,无数条代表着因果与气运的丝线交织成一张混乱的大网,将整个大商腹地笼罩。
与之前青州、雍州那种目标明确的血色佛光不同。
这一次,笼罩在九州上空的,是一层稀薄却无处不在的灰色雾气。
“不对劲。”
云霄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而严肃。
“姐姐,哪里不对劲?”琼霄连忙问道。
云霄伸出玉指,在界海道图上轻轻一点。
一副画面瞬间放大,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座府邸的密室,家主正对着一尊小小的琉璃佛像叩拜,佛像上散发着微弱的佛光,不断渗入他的体内。
但与之前被完全控制的傀儡不同。
这名家主眼中没有狂热,只有贪婪与挣扎。
“他们……”
“他们体内的佛光十分微弱,并未完全控制他们的心神,只是将他们内心的欲望、贪婪和恐惧,放大了无数倍。”
“什么意思?”碧霄一脸不解。
“意思就是,”云霄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不是被操控的傀儡,他们依旧是他们自己。”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抢粮,是因为贪婪,想发战争财。”
“断路,是因为恐惧,想割据自保。”
“反叛,是因为野心,想趁乱称王。”
“西方教,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放大欲望的理由,一个去作恶的胆子!”
云霄这番话让帐中众人心头一震!
众人瞬间明白了此计的歹毒之处!
如果这些人是傀儡,杀了便杀了,是为民除害。
可如果他们只是被放大了欲望的“凡人”,那截教仙人,还能肆无忌惮地出手屠戮吗?
“这……”
碧霄脸上的杀气顿时一滞,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若我们将所有受欲望影响者,都视作敌人,统统处死……”
云霄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愈发冰冷。
“第一,我们杀不完。九州之内,人心有私者何止千万?”
“今日杀了李家,明日便有张家、王家被欲望驱使,揭竿而起。敌人,将无穷无尽!”
“第二,我们正中西方教下怀!”
“我们杀的越多,仇恨的种子便埋得越深。”
“那些被杀者的亲族、同乡,只会将这笔血债记在我截教和大商头上。”
“届时,西方教只需振臂一呼,都不用佛种,就能收获无数心怀怨恨的信徒!”
“他们不与我们争对错,不与我们辩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