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血色佛光,并非预兆。
而是……讣告!
它宣告着一场已经开始,并且正在发生的屠杀。
云霄布置的阳谋精妙绝伦,足以从根源上瓦解西方教的信仰攻势。
但阳谋的生效,需要时间。
而西方教,显然没有给他们这个时间!
“走!”
云霄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冷而急促。
她玉手一挥,混元金斗瞬间绽放出无量玄黄之光,卷起碧霄、琼霄、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撕裂虚空,朝着青州方向挪移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空间涟漪。
闻仲看着那消失的仙光,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刚刚拟好的、准备发往朝歌的玉简,这位铁血老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
仙人尚且如此,凡人何为?
他紧紧攥住玉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青州,安乐城。
曾经寓意安乐祥和的城池,此刻已然化作人间炼狱。
城池的四方城门早已被重兵封锁,三支身披不同甲胄、代表着三位不同诸侯的军队,如三柄尖刀,从三个方向刺入了城中。
他们的脸上,没有战争的狰狞,只有一种诡异的、混杂着狂热与麻木的“虔诚”。
“不信我佛者,皆为异端!”
“献上尔等污浊之身,皈依我佛,方得永生!”
一名将领高举屠刀,刀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对着那些四散奔逃、哭喊求饶的百姓,发出了狂热的嘶吼。
他的身后,士兵们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机械地挥舞着兵器,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不是为了军功,不是为了财富。
只为了一场……献祭。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他还小!”
一位母亲跪在地上,死死护住怀中的幼儿,对着那冰冷的刀锋苦苦哀求。
回答她的,是毫不留情斩落的刀锋。
鲜血,染红了母亲的衣襟,也染红了孩童惊恐的眼眸。
城中心那尊巨大的金色佛像,此刻已不再是宝相庄严。
它的表面,仿佛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
无数死去的百姓,他们的尸身倒在血泊中,但一缕缕虚幻的、夹杂着惊恐与怨恨的真灵残魂,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内强行抽出。
这些残魂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灰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尊血色佛像脚下的祭坛之中!
祭坛之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的西方教符文,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吞噬着这座城池的一切生机。
一名身披袈裟的西方教门徒,盘坐在祭坛中央,手持一串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他正是这场血祭的主持者。
“不够……还不够……”
他感受着汇聚而来的真灵之力,脸上露出贪婪而病态的笑容。
“只有最虔诚的献祭,才能敲开极乐世界的大门!”
“杀!继续杀!让这座城,成为我佛降临人间的第一个道场!”
他的声音通过法力加持,传遍了整个安乐城。
那些被佛种控制的叛军士兵闻言,行动更加疯狂。
然而,就在这时。
一部分被强行抽离的真灵残魂,在即将被吸入祭坛的瞬间,眉心处忽然亮起一缕微弱的七彩光晕。
那是……界海真灵印记的残光!
这些百姓,此前曾短暂进入过界海,被赵公明送回,真灵中留下了印记的种子。
虽然微弱,但在这关键时刻,这缕残光却爆发出最后的守护之力!
它拼命拉扯真灵,抵抗祭坛的吸力,试图回归最后的净土。
“嗯?竟有杂质?”
主持祭坛的西方教门徒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哼!截教的手段么?螳臂当车!”
他冷哼一声,加大了法力催动。
祭坛的吸力骤然增强了十倍!
那几缕本就微弱的真灵残光,在这恐怖的吸力面前,瞬间被拉扯得几近破碎,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界海印记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轰——!!!
一道玄黄色的神光,如同天罚降临,从九天之上悍然轰落!
玄黄色神光正正轰在那座巨大的血色佛像上!
咔嚓!
那足以承受大罗金仙一击的佛像,在神光下轰然开裂。
蛛网般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