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死死盯着殿外那道青衫身影，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一片惨白。
他身后的瑶池更是大惊失色，满眼惊骇。
赵公明！
他竟然真的来了！
“赵公明！”
昊天猛地从九龙金座上站起，天帝威严轰然爆发。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天庭重地！”
天兵天将们这才如梦初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赵公明团团围住。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只因那道人站在那里，就仿佛站在另一方世界，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赵公明对周围的兵戈视若无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昊天。
“擅闯？”
赵公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昊天，你还没搞清楚吗？这天庭，究竟是你说了算，还是紫霄宫说了算？”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昊天心口。
“放肆！”
昊天恼羞成怒，祭起昊天镜，镜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虹，直射赵公明。
他要用这一击，证明自己依旧是三界之主！
然而，赵公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周身三十三重诸天世界的虚影一闪而逝。
那足以洞察三界、镇压大罗的昊天镜光，在接触到他身前三尺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昊天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你……”他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公明没有继续逼迫，只是淡淡道：“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你向紫霄宫发出一道神念，就问一句，若天道需要，天庭的星辰本源与万灵，是否可以舍弃。”
“你去问，我在这里等你答案。”
昊天闻言，浑身一颤。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赵公明，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这是他最后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也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继续麻痹自己的答案。
他要证明，道祖没有放弃他！天庭不是炮灰！
昊天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神念中，满是他的彷徨与哀求。
“老爷，天庭……当真可舍吗？”
整个凌霄宝殿寂静无声。
昊天和瑶池金母都在紧张地等待着。
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
一道淡漠的声音，跨越虚空，降临在昊天的识海。
“天庭万灵，皆可舍。”
轰！
昊天的识海，炸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那五个字，在他元神深处疯狂回荡。
皆可舍！
哈哈……哈哈哈哈！
昊天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悲凉与癫狂。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紫霄宫一个道童时，小心翼翼侍奉在道祖身侧，听着那高高在上的圣人讲道。
他以为自己兢兢业业，终有一日能被道祖另眼相看。
后来，他成了天帝，名义上的三界之主。
他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可以执掌天地权柄，重现上古妖庭的辉煌。
结果呢？
圣人们不把他放在眼里，随意欺辱。
现在，连他一直视为至高信仰的道祖，也把他和整个天庭，当成了可以随时填补量劫的垃圾！
亿万年的忠心耿耿！
亿万年的卑躬屈膝！
换来的，就是一句“皆可舍”！
“原来……我从来就不是弟子……”
“我只是……一条狗。”
昊天笑得流出了眼泪，身上的帝袍显得无比讽刺。
“师兄！”瑶池金母冲了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昊天，眼神同样决绝。
她看着昊天，一字一句道：“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
“宁愿舍弃这天道册封的虚名，也绝不让天庭万灵，成为他填补量劫的祭品！”
瑶池金母的话，让昊天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止住笑声，通红的双眼看向赵公明。
“赵公明，你赢了。”
昊天深吸一口气，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随我来！”
说罢，他拉着瑶池金母，转身就朝着凌霄宝殿的后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