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飘然落回汤谷焦岩,目光淡漠地俯瞰着脚下的陆压。
“跑啊。”
“怎么不继续跑了?”
被水火锁链死死钉在焦岩上的陆压,浑身法力散尽,准圣道果遍布裂纹,狼狈得像条死狗。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死死盯着赵公明,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而在扶桑神树原本矗立的地方,九只纯金色的金乌幼鸟残魂缓缓飞出。
它们身上的锁链早已断裂,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个弑兄夺道的第十子。
因果已定,清算的时刻,终于到了。
赵公明没再多看陆压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那九只悲鸣的幼鸟。
“诸位殿下,别来无恙。”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九只金乌残魂闻言,齐齐朝着赵公明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它们被困了无尽岁月,日夜承受噬魂之苦,煞气早已侵入真灵本源,连神志都有些不清了。
“兄长,他们的怨气太重,恐怕……”
云霄在一旁轻声提醒,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些终究是上古妖帝的血脉,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
“无妨。”
赵公明淡淡道,随即抬手一挥。
他体内的界海轰然运转,一股混元清气涌出,轻柔地拂过九只金乌残魂。
那缠绕在残魂身上的煞气,一碰到这股清气,顿时发出一阵滋滋声。
九只金乌幼鸟的身形,瞬间凝实了许多。
原本浑噩的眼眸,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它们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目光聚焦在不远处那个被捆缚的身影上。
滔天的恨意,瞬间从九双眼眸中爆发出来!
“十弟……”
为首的一只金乌残魂,声音嘶哑,满是悲凉与不敢置信。
“你……为何要这么做?”
陆压身躯一颤,狼狈地避开兄长们的目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公明见状,心中一动,默默退到一旁,将这片焦岩彻底留给了他们。
他双手环抱胸前,对着云霄随口道:“家务事,咱们外人就别插手了。”
【杀人,还得诛心才够劲。
赵公明心中偷笑,今天这出大戏,他可是最佳观众。
“十弟!回答我们!”
另一只脾气更为火爆的金乌残魂厉声质问。
“当年父皇母后赴死决战,我等真灵虽灭,尚可借扶桑涅盘!”
“你为何要用噬魂钉将我们锁死在此地,日夜抽取我们的本源?!”
“我们是你的亲兄长啊!”
“你忘了儿时,是谁带你飞遍九天?是谁在你被祖巫气息吓哭时,将你护在翼下?!”
一句句泣血的质问,一刀刀剐在陆压的心上。
陆压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别说了!都给我闭嘴!”
他猛地抬起头,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重立妖庭!”
“父皇死了!”
“母后也死了!”
“你们也全都死了!”
“只剩下我一个!”
“我若不强,妖庭谁来扛?”
“我若不狠,这洪荒谁会看得起我们金乌一族?!”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庭!为了我们共同的荣耀!”
他状若疯魔,拼命为自己辩解。
然而,这番慷慨激昂的说辞,换来的却是九位兄长更加冰冷和失望的眼神。
“为了妖庭?”
为首的金乌残魂发出一声悲凉的嗤笑。
“不,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你怕死,你贪恋力量,你嫉妒我们生来就比你更受父皇重视。”
“你所谓的重立妖庭,不过是你满足自己私欲的借口罢了!”
“你根本不配提‘妖庭’二字!”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陆压的神识上。
他如遭雷击,双目彻底失去了神采。
是啊。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趴在兄长尸骨上吸血的蛀虫。
一个被祖地灵根当面抛弃的废物。
一个连妖庭大义都扛不起来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