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客栈。
乱葬岗的水影将最后一段记忆传回,赵公明睁开双眼。
那幅残缺的九州星图,仍悬在他的识海深处。
灰袍妖将留下的记忆十分破碎。
可在“无限顿悟”的推演下,那些散乱画面被一块块拼了起来。
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并非同时反叛。
这场乱局,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
第一年,东部三路诸侯境内妖物横行。
村镇被毁,百姓流离,三路诸侯不得不招兵自保。
第三年,西部五路诸侯境内落下星火。
大片田地化为焦土,仓中无粮,灾民为了活命,只能跟着诸侯起兵。
第五年,又有七路诸侯的君主被劫气侵入神魂。
他们性情大变,滥杀臣民,最终逼得部下反叛,领地也被拖入战火。
一年又一年。
最初互不相干的叛乱,最终连成了七十二处战场。
有妖物在推。
有星火在烧。
更有量劫之气,专门挑动人心最深处的贪欲和怒火。
十年来,北海死了多少人?
星图给出了答案。
一颗颗血色星点,密布北海地脉。
每一颗星点,都对应一批战死的士卒。
不分商军。
也不分叛军。
他们死后的魂魄与怨气,全被地脉中的阵纹抽走,送往北海深处。
所有血色星线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十万魂星坛!
只要主星坛被点燃,十年来积攒的魂力、怨气和战场杀机,便会被一次抽空。
七十二路诸侯的叛乱,从来不是目的。
战争才是。
陆压花了十年,把整座北海变成了一方祭场。
赵公明看着那些血色星点,神色凝重。
正在这时,他袖中的一枚传讯水符亮了起来。
这是闻仲先前从北海送来的密报。
讯息只有两句话。
“叛军尸体,每逢星夜便会起身。”
“天亮以后,又会倒回原处。”
赵公明盯着那两行字,手指停在半空。
这些尸体根本没有复活。
星力只是控制着尸身,让它们重新拿起兵器。
至于尸体里原本的魂魄,多半已经被拘进了十万魂星坛。
白日用活人厮杀。
夜里再用死者攻营。
活着时替陆压打仗。
死了,还要继续替他杀人。
这不是一石二鸟。
这是连尸骨都不肯放过。
赵公明心念转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元神深处发出低鸣。
若本体全力祭出定海神珠,砸碎北海地下的主星坛并不算难。
可他没有这么做。
星坛一旦崩塌,其中至少十万军魂也会跟着被定海神珠碾碎。
到时别说转世轮回。
连一点真灵都未必能够留下。
毁阵容易。
救出十万军魂,才是真正的麻烦。
“必须先找到魂坛。”
“再切断它与七十二处战场的联系。”
赵公明起身来到桌前,弹出一滴极渊黑水。
黑水落进茶杯。
杯中水汽升起,在桌旁凝成一道人影。
那人影与赵公明有七分相似,气息却只有金仙层次,身上也查不到半点截教因果。
“守住朝歌。”
赵公明看向水影。
“盯紧寿仙宫藏起来的最后一面祭阵旗,也不要让费仲脱离视线。”
水影点了点头,随即散成水汽,融入客栈的梁柱和砖缝。
只要朝歌的水脉不断,这具水影便不会消散。
安排好后手,赵公明封住本体气息。
大罗道韵沉入元神,骨骼随之变化。
片刻后,房中已经不见赵公明,只剩一个相貌普通的游方道人。
他推门走进夜色。
朝歌人皇气运仍在压制仙神法力。
赵公明没有强行遁空,而是融入城内水渠,顺着地下暗流出了北门。
直到远离朝歌百里,人道威压开始减弱,他的速度才成倍提升。
大商水脉一路向北。
水光穿过山川河道,直奔北海前线。
同一时间。
东海,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