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玉清法旨散去，龙宫内被定住的一切，重新恢复了流动。
玉鼎真人仍站在原地。
他握着斩仙剑，手始终没有松开。
剑锋在水中轻颤，发出细碎的嗡鸣。
他脸色惨白，哪还有半分玉虚金仙的威仪。
旁边的慈航道人也好不到哪去，看着自家师兄这副丢了魂的样子。
原本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
太乙死了。
他们寻到的残魂是假的，九龙神火罩也是假的。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连师尊法旨降临，都只换来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
阐教十二金仙，自紫霄宫立教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明知是局，却不得不入。
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
“走吧。”慈航道人轻声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
玉鼎真人低头看着脚边的祭台，他看了许久。
“走吧。”
随即直接化作一道遁光。
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片让他道心蒙尘的海域。
两人带着一身狼狈，返回了昆仑。
东海深处，一滴极渊之水，在暗流中静静悬浮。
直到玉鼎与慈航的气息彻底消失，那缕圣人印记也随之撤离，这滴水才微微一颤。
“记住我了么……”
玄水的声音从水滴中传出，带着一丝嘲弄。
“呵，那可太好了。”
圣人亲自下场，结果只能撂下一句狠话。
这说明，元始天尊也投鼠忌器。
在没有十足把握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不愿为了一个尚未查清根脚的玄水道人，直接下场干扰量劫因果。
可从今日起，玄水这个名字，已经真正落入了一位圣人眼中。
同样的手段，不能再用第二次。
“至少，你还没找到本体。”
玄水化作的水滴沉入海底，彻底混进东海水脉。
只要元始还不知道玄水与赵公明之间的关系，就不会贸然把棋落到金鳌岛上。
这一局，险是险了些。
但赢下来的东西，也足够多。
玄水心念转动，将在圣人法旨上掠夺到的法则之力送回本体。
金鳌岛，水元宫内，赵公明眼帘微动，睁开了双眼。
此番，大获全胜！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
大殿内，气氛沉闷至极。
玉鼎、慈航已经将东海之事，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当听到太乙真人的最后一缕残魂，竟都被人做成诱饵戏耍时。
广成子等金仙一个个脸色铁青。
燃灯道人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脸上那悲痛装得极为逼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太乙真人是同胞亲兄弟。
然而，他的内心深处，早已翻江倒海。
“玄水……好手段。”
恐惧过后，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燃灯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带着一丝丝窃喜。
“死了……太乙就这么死了？”
“十二金仙，这下，可就空出来一个位置了啊……”
就在此刻，一道波动，顺着他道心深处那枚魔种的联系，轻轻拂过。
这股波动并未直接改变他的想法。
只是将他心中那一丝窃喜，悄然放大了数倍。
同时，将另外一个念头被不动声色地“种”了上去。
“太乙落入绝地，师尊为何不出手？”
“圣人一念便可覆盖洪荒，为何眼睁睁看着他被送上封神榜？”
“封神榜就在元始手中，是不能。还是……不愿？”
燃灯道人目光猛地一闪！
他瞬间回想起之前，自己被赵公明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打得像条死狗，狼狈逃回玉虚宫时……
元始，同样没有出手为他讨回公道！
那时他只当是圣人碍于面皮，不屑于亲自下场。
可今天，太乙之死，就像一面镜子，让他照见了某种被忽略的事实。
在这位圣人眼中，弟子，或许也分三六九等。
又或者，在量劫大势面前，任何弟子，都可以是……弃子！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底。
道心，悄然生出一丝裂痕。
金鳌岛，赵公明在感受到燃灯道心动摇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