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神火柱内,八道火光缓慢流转。
云中子盘坐阵外,拂尘搭在臂弯,一缕缕福德清光穿过阵纹,渗入哪吒经脉。
那些失控的玉清仙火藏得极深。
有的钻入骨缝,有的缠住心脉,还有几缕死死贴着灵珠子本源。
稍重一分,便可能把本就开裂的元神震碎。
云中子只能一点点拆。
当最后一缕玉清仙火终于被通天神火柱卷走,在阵中炼成一缕青烟。
哪吒身上的赤红慢慢褪去。
他手指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八根白玉神柱立在四周,光芒有些刺眼。
阵外还坐着一名白衣道人,头戴玉冠,手持拂尘。
“你是谁?”
哪吒嗓子像被火燎过,每吐出一个字,胸口都跟着疼。
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两条手臂却软得厉害,刚抬起半截,便重新倒了回去。
“贫道云中子,终南山玉柱洞炼气士。”
云中子睁开眼。
“奉玉虚宫法旨,前来救你。”
“玉虚宫?”
哪吒眼睛亮了一下,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我师尊呢?”
“他怎么没来?”
“是不是玄水道人又出手了?师尊是不是在追杀他?”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云中子没有马上回答。
哪吒盯着他的脸,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欢喜,忽然凉了半截。
“你说话啊。”
云中子轻叹一声。
“哪吒,数日前,玉虚宫中代表太乙师兄的琉璃命灯,碎了。”
阵中一下安静了。
哪吒张了张嘴。
半晌,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命灯碎了?
师尊死了?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紧接着,他猛地抬头。
“不可能!”
“我师尊是太乙金仙后期,更是圣人亲传,谁敢杀他?”
哪吒两手抓住阵台,指甲在白玉上刮出刺耳声响。
“你骗我!”
“你是不是玄水道人的同伙?你想诓我,对不对?”
他拼命催动法力,丹田里却空空荡荡。
没有玉清仙光。
也没有熟悉的护身法力回应。
云中子抬起一根手指,点向他的眉心。
那道早已碎裂的玉清印记亮了一下,随即散成几点灰白色的光。
风一吹,没了。
“师徒印记已经断了。”
“因果的另一端,也被封神榜拖入了时空深处。”
云中子看着他。
“太乙师兄,确实上榜了。”
哪吒盯着散去的光点,一动不动。
那个替他撑腰、替他挡事,也让他觉得无论闯下多大祸都不用怕的人,没了。
这一次,不会有人替他兜底了。
哪吒的呼吸越来越重。
“玄水道人……”
他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还有敖丙!”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害死了师尊!”
“我要杀了他们!”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嗡!
阵外的乾坤圈猛地弹起。
太乙残留其中的玉清气机被杀意引动,金光炸开,撞破外围一层清光,直奔云中子面门。
云中子眉头一皱。
拂尘一卷。
乾坤圈顿时被万千银丝缠住,停在半空,震个不停。
哪吒这一怒,却牵动了元神深处的旧伤。
咔。
声音不大。
云中子的脸色却变了。
灵珠子本源上,又裂开了一条缝。
哪吒身子一僵,鼻孔里流出两道血线。
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狂躁气息,又开始往识海里钻。
“痴儿,醒来!”
云中子一掌按住阵台。
福德清光沿着八根神柱同时涌出,护住哪吒元神。
可哪吒仍在挣扎。
这些名字搅在一起,几乎要把他的灵台撕开。
云中子知道,不能再瞒了。
继续瞒下去,哪吒未必等得到替劫禁制被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