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承载着陆压恶尸最后核心本源的乌光,比流星更迅疾,比闪电更隐晦。
它撕裂层层虚空,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消失在北海天际线的尽头。
赵公明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放虎归山?
他内心古井无波。
一只被拔了牙、敲碎了脊梁的病猫,暂时翻不起风浪。
而他今日要做的,是护住这片即将被猛虎临死反扑所倾覆的羊圈。
他张开双臂,将整片天地护在身后。
下一瞬,他的法相迎着那毁天灭地的自爆狂澜,迎风暴涨!
百丈、千丈、万丈!
一尊撑天立地的玄水神魔,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了那片毁灭洪流与下方的大商军阵之间。
神魔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渊,倒映着十万生灵的惊恐与茫然。
他,就是墙。
是这十万生灵,与死亡之间,唯一且最后的屏障!
嗡——!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他身后疯狂轮转,瞬间演化出吞天噬地的极渊重水!
这些重水并未凝结成冰墙,反而化作一个能吞没天地的深蓝漩涡——吞天界海!
漩涡旋转,不带半分杀伐之气,却蕴含着“以柔克刚,纳须弥于芥子”的至高水行法则。
那千万道足以撕裂金仙法躯的赤黑色火柱,一入漩涡,便如泥牛入海。
狂暴的太阳真火被一层层剥离,阴狠的地脉毒煞被一寸寸化解。
所有毁灭性的能量,尽数被那深不见底的界海漩涡吞噬、牵引,导入了二十四诸天的世界深处。
然而,准圣恶尸的同归于尽一击,又岂是那么好接的。
噗!
那股透过界海传来的剧烈反震,依旧狠狠轰击在了赵公明的肉身之上。
他那本就被钉头七箭书撕裂、尚未完全愈合的准圣道果,
此刻像是被一柄无形重锤正面砸中,裂痕“咔”地一声再度崩开!
一口蕴含着恐怖道韵的准圣真血,再也压制不住。
猛地从他口中喷出,化作一片凄艳的血雾,洒向虚空。
元神深处,仿佛被亿万根钢针同时贯穿,剧痛袭来!
“道长!”
地面上,闻仲目眦欲裂。
他看不懂那玄奥的法则对抗,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位仙长在硬接下所有攻击后,身形剧烈一颤,喷出了那口血。
赵公明却只是强行咽下喉头涌上的腥甜,面色白了一分,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没有时间调息。
那十万军魂虽然被界海吞入,免于毁灭,
但自爆的余波依旧撕扯着他们本就虚弱的魂体,若不及时安抚,依旧有魂飞魄散之危。
他并指连弹。
一滴滴晶莹剔透、仿佛蕴藏着日月星辰生灭至理的甘霖,自虚空洒落。
三光神水!
这奢侈到足以让大罗金仙眼红的疗伤圣物,
此刻却被赵公明毫不吝惜地化作一场覆盖整个战场的豪雨。
甘霖所过之处,北海冰原上那些被地火毒煞点燃的幽蓝鬼火,顷刻间熄灭。
更重要的,是那片容纳了十万军魂的界海投影之中。
甘霖落下,化作最温润的滋养之力。
那些被暴风撕扯得濒临破碎的虚弱军魂,仿佛干涸的禾苗遇到了春雨。
痛苦的嘶吼渐渐平息,魂体之上狂暴的怨气与煞气被洗涤一空。
赵公明神念微动,将这十万个安稳下来的魂魄,尽数收拢于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之中。
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侵害。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收了法相,重新化作那身形挺拔的蓝袍道人,静立于九天之上。
一人,一袖,便为这方天地,换来了风平浪静。
地面上,鸦雀无声。
无论是闻仲,还是那数万劫后余生的大商将士,此刻都忘了呼吸。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道乌光遁走时,仙长本可追击,却选择了转身。
看着那尊神魔般的法相,以自己的脊梁,为他们生生扛下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
看着他吐血受伤,却在第一时间,先救下了那十万已死的同袍魂魄。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
只有最沉默、也最决绝的行动。
这一刻,一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