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仲跪在地上,迎着帝辛平静的目光,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接一滴落下。
听见“李二”这个名字时,他手里的酒杯停了半息。
那个本该死在冀州的人,竟然被押进了王宫。
帝辛不是在审他。
帝辛是在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费仲咬紧牙关,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李二活着开口。
只要李二死了,伪诏便成了无头公案。到时候,他还可以把所有罪名推回苏护身上。
还有机会!
就在禁军统领领命,准备将他押往偏殿时,费仲突然掀翻了身前案几。
金樽、玉盘砸在地上,酒水和残羹溅了一地。
“有刺客!”
他扯着嗓子大喊,手指直指偏殿方向。
殿中顿时乱成一片。
宫女惊叫着后退,内侍连滚带爬地躲到柱后。
原本守在偏殿附近的禁卫也被这声喊惊动,纷纷转头看向主殿。
费仲藏在袖中的手,只抬了一下。
那名负责偏殿值守的禁卫立刻会意。
他握住刀柄,借着人群混乱遮掩身形,转身朝偏殿冲去。
短刃出鞘,没有半点声响。
刀锋直奔李二后心。
只要这一刀落下,费仲便能把罪名扣成“妖狐同党行刺证人”。
苏妲己也会被一并拖下水。
费仲的算盘打得很响。
可惜,他忘了这座寿仙宫里,真正掌棋的人从来不是他。
九尾狐跌坐在地,脸上还挂着惊惧,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费仲。
她看见了那只藏在袖中的手。
也看见了禁卫突然改变方向。
再看向偏殿里的李二,她背脊一阵发凉。
费仲不是要逃。
他要让李二死在这里。
李二一死,伪诏案便再也没有活证。
到时候,费仲可以把一切推给苏氏,而她这个“苏妲己”,自然也会被帝辛当成同党处置。
妖丹深处,金乌黑火随之跳动起来。
那股灼痛提醒着她,自己没有第二条路。
李二必须活着。
九尾狐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尖叫。
“啊!”
她像是被眼前的乱象吓破了胆,身子一歪,撞翻了旁边宫女手里的酒案。
哗啦!
酒壶滚落,菜肴洒了一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声响吸引时,她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缕淡青妖气从指尖掠出,卷起地上一枚铜箸。
铜箸破空而去,正好撞在禁卫手中的短刃上。
叮!
声音极轻,几乎被殿中的惊叫声盖住。
禁卫只觉得手腕一麻。
短刃偏开三寸,贴着李二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李二惨叫一声,抱着脑袋摔倒在地。
禁卫一击未中,抬刀便要再刺。
“封殿。”
帝辛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不高,却让整座大殿安静下来。
早已候在殿外的禁军立刻涌入,刀甲碰撞声连成一片。
几名禁军封死宫门,其余人直奔偏殿,将那名刺客按倒在地。
冰冷的刀锋抵住他的咽喉。
禁卫脸色惨白,再不敢动弹。
帝辛从始至终没有起身。
此刻,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到了费仲身上。
“上大夫。”
费仲喉结滚动了一下。
帝辛抬手指向偏殿。
“你的人,为何要在寡人的寿仙宫里,杀寡人的人证?”
轰!
人皇气运从帝辛身上铺开。
金色玄鸟虚影在宫殿上方一闪而过,整个寿仙宫的空气都像沉了下去。
费仲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他体内压制许久的黑色愿力再也藏不住,从七窍中缓缓溢出。
愿力在半空扭曲,浮现出几枚模糊的西方梵文。
可在梵文之间,又有暗金色的太阳真火不断跳动。
两种力量纠缠在一起,像是互相借力,又像是在彼此撕咬。
帝辛看着那一幕,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看来,爱卿身上藏着的秘密,不止一个。”
费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