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宫门合拢。
青萍剑意如潮水般横扫殿外,将一切试图探入的神念尽数斩成虚无。
通天教主坐在上首,手里托着那片水光凝成的菩提叶。
叶片不过三寸,叶脉间却浮动着六道扎眼的因果黑线。
三道鬼鬼祟祟地落在东海与金鳌岛之间。
两道阴魂不散地藏在截教弟子的道场附近。
最深、最黑的那一道,死死缠绕着六魂幡的阴晦气息,直指长耳定光仙!
殿外那响彻云霄的剑鸣,停了半息。
再响起时,剑锋已带上凛冽杀意。
通天没有开口,只用指腹在菩提叶上轻轻一按。
轰!
碧游宫坚不可摧的地面上,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剑痕!
整个大殿的空间猛地向下一沉。
六道因果黑线被恐怖的剑意强行从叶片中扯出,在半空中显化出六名截教门人的模糊投影。
其中一人,正对着西方的功德金莲五体投地。
另一人,手持玉简,鬼鬼祟祟地向着虚空传递着什么。
还有一人,竟毕恭毕敬地站在长耳定光仙身后,双手捧着一缕扎眼的金色愿力。
这些投影,只证明他们与西方有染,却无法断定六人皆已叛教。
通天的目光,如两柄绝世仙剑,死死钉在长耳的虚影上。
“他何时接触的西方?”
“回师尊,至少数百年。”赵公明沉声答道,“这菩提叶里的因果,盘根错节,绝非一日之功。”
“长耳一直在替西方筛选可发展的门人,同时也在试探截教的核心弟子。”
通天抬眼,目光慑人。
“你见过他了?”
“见过了。”
“他向你许了什么?”
“避劫之法。”赵公明顿了顿,补上一句,“他还说,能保三霄平安渡劫。”
话音未落,殿内那无处不在的剑意,轰然炸开!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贴着赵公明身侧一闪而过,巨响声中,殿外坚固的玉阶被硬生生轰成了漫天齑粉!
“长——耳——!”
通天“腾”地起身,一头黑发被狂暴的剑气冲得根根倒竖。
这位圣人,是真的要掀桌子了!
“召他来!”
赵公明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师尊,现在不能动他。”
通天猛地转身,眼中剑意凛然:“他已经背叛截教!”
“现在,只能证明他与西方有染,挖不出另外五人是谁,更无法证明西方圣人是否亲自下场。”
赵公明抬手,指向殿中那六道摇曳的黑线。
“此刻召他来搜魂,最多,只能让他死。一个长耳,够吗?”
“长耳一死,菩提叶上的因果会被西方圣人瞬间斩断,其余的暗子会立刻毁掉所有凭证,藏得更深。”
“最后,我们只拿到一份死人的记忆,西方教还能把一切都推到门下弟子‘私相授受’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通天一把攥住了身旁的青萍剑。
剑未出鞘,整座碧游宫已寒意森然。
“搜魂,本座自能搜出一切真相。”
“能。”赵公明坦然点头。
“但搜魂之后,真相就只剩下长耳元神里那一份了。其余的线索全断,西方还能倒打一耙,说我们截教仗势欺人。”
通天沉默了。
赵公明继续道:“长耳此人极为谨慎,绝不会只留一条后路。”
“他给我的这片菩提叶,本身就是一重试探。”
“西方想知道我是否真的动摇,长耳想知道我值不值得他下重注拉拢。”
他指着那六道因果线,语气掷地有声。
“现在掀桌,我们只抓到一条鱼。”
通天眯起眼:“你想钓什么?”
“整张网。”
殿内鸦雀无声,唯闻剑气刮过石柱的嘶嘶轻响。
通天看着面前那六道刺目的黑线,攥着剑柄的指节缓缓松开,硬生生压下了胸中那股焚天煮海的杀意。
“你要继续装作对截教不满?”
“不是装作。”赵公明直言不讳,“弟子确实不满。”
通天眉头微皱。
赵公明看向那片菩提叶,声音沉重:“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却没有门槛。”
“弟子入门不查根脚,传法不记因果,离岛之后便再无人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