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白怀里属于傅子穆的颤斗,剧烈又真实,象一只在暴风雨中侥幸存活的幼兽,拼命汲取着来之不易的温暖。
一旁的傅子枭看着这一幕,鼻腔猛地酸涩起来。
水光在眼框里翻涌,他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它落下来。
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狼狈,这样接近死亡的时刻,见到江序白。
这段时间,他和子穆逐渐意识到妄川、权宰城、殷冕勋……那些围绕在江序白身边的男人,每一个都比他们更早成为eniga,每一个都比他们成熟。
而他们就连年龄,都比江序白小了三岁。
这些发现,让这对向来天之骄子的双胞胎,第一次尝到了不自信的滋味。他们怕江序白把他们当弟弟,怕他不喜欢他们,更怕……他不要他们。
载征耀跟他们说过,要抓住机会让江序白认可他们,接受他们。
可是他们总是和江序白一次次的错过,江序白去了妄川那里,去了权宰城那里,眼看着他们就要成为最后的,想要在江序白心里留下位置的可能性越来越低。
他们焦虑担心,但他们更不甘心,无论如何也要成为eniga,让江序白看到他们不比那些年龄比他们大,比他们早成为eniga的男人差。
傅子枭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序白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轻声问道:“序白哥……我们是不是很没用?又给你添麻烦了?”
听到这声音,江序白安抚着傅子穆的手顿了顿。
他转过半边身子,看到傅子枭那张俊美的脸上,竟带着一丝失魂落魄,和他平日里自信飞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序白怔了一下,随即心中一软,没有放开怀里的傅子穆,而是长臂一伸,将站在一旁,身形高大挺拔的傅子枭也一并揽了过来。
虽然他比两兄弟年长,但两人的身高都超过一米九,此刻却象两只受了伤的大狗狗,乖乖地被他一左一右圈在怀里。
“说的什么话。”江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你们这么优秀,怎么会没用。”
温热的呼吸,混着奶糖香气,近在咫尺。
傅子枭整个人都愣住了,在眼圈里打转的泪光,硬生生被这句话给噎了回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江序白见他这副傻掉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黑发,声音放得更柔了。
“你们以前那么自信,现在怎么变得多愁善感了?在我眼里,你们很棒,靠自己的力量就突破成为了eniga。”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心疼:“突破的时候一定很痛吧?看你们,身上都弄脏了。”
“我……”一向能言善辩的傅子枭,此刻舌头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冰冷和恐惧。
原来……他都看到了。
他知道他们的努力,也是心疼他们的。
怀里的傅子穆吸了吸鼻子,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正被江序白以一种怎样亲密的姿势抱着,脸颊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想起,江序白过来,是为了帮他们梳理暴走的信息素……那不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们要进行信息素融合了?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傅子穆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他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微微仰起头,一双泛红的眼湿漉漉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连鼻尖都能嗅到那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奶糖香气。
“序,序白哥……”他的声音又轻又颤,问出那句他一直想问,又不敢问,怕被拒绝的话,“那,你喜欢我们吗?”
这句话象是石破天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傅子枭的瞳孔骤然一缩,震惊地看向自己口无遮拦的弟弟。
他怎么敢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了?!
下一秒,他紧张地看向江序白,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江序白脸上的温柔和心疼瞬间僵住,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抱着两人的手臂猛地一松,有些慌乱地错开了视线,站起身。
“你们……身上都脏了,还沾着血。”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地紧绷,“先去浴室洗一洗,等一下……我再给你们治疔。”
说完,他象是为了掩饰什么,竟头也不回地转身,径直走进了卧室内自带的浴室里。
傅子穆:“……”
傅子枭:“……”
房间里,只剩下被抛弃的双胞胎,面面相觑。
巨大的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傅子穆淹没。
他问得那么明显了,序白哥不可能不懂。
可是他逃了。
他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傅子穆委屈地扁了扁嘴,眼框又红了。他失恋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他没媳妇了……
然而,与他的垂头丧气截然不同,傅子枭在最初的错愕之后,那双带着热烈的眼里,却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