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象是东西摔碎,更象是某种重物砸穿了墙壁,带着蛮不讲理的破坏力。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家里被人炸了?还是有贼闯进来了?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开了门,贴着墙壁,一点点挪到走廊,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越过栏杆往下看。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倒流,浑身冰冷。
他看见一个阎王一样的男人,那个在梦里和其他男人一起审判他,割开他手腕脚腕的男人。
妄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梦境与现实的重叠让江浔玉几乎要失声尖叫。
妄川就那么随意地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昂贵的皮鞋踩碎了玻璃桌面。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嚣张气焰,几个黑衣保镖站姿笔挺地立在他身后,煞气腾腾。
而方明远和方明笙两兄弟,正被人死死按在地上,狼狈地跪着。
妄川的手指勾着墨镜,慢条斯理地取下来,露出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地上的两人,那神态仿佛在看两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瞧瞧这是谁,方家的两条丧家之犬。”妄川的声线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欠钱不还,跑到江序白家里来筑窝了?怎么,想让江浔玉替你们还?就凭你们这张脸,卖屁股还得起吗?”
侮辱性的言辞让方明笙的脸涨得通红,他本就是个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少爷,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他挣扎着抬起头,冲着妄川吼道:“妄川,你他妈别太得意!你追着我们不放,我看你是不是也看上江序白了?想当他的狗,也得看他收不收你这条疯狗!”
方明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才能看清形势,妄川是在黑道上混的军火商,行事作风狠辣无情,这些话说出来只会一时爽快了,激怒他,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本来还想抓住江序白威胁妄川和傅家兄弟,没想到妄川竟然快了一步,亲自带人找到了他们。
落到这种人手里,他们几乎没有活路。
果然,听到方明笙的话,妄川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极尽邪气,带着嗜血的兴奋。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动作不快不慢。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啊!”
方明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左边大腿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身体一软就要倒下,却被身后的保镖死死提住衣领,强迫他继续跪着。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浅色的裤子,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滩刺目的红。
妄川站起身,踱步到方明笙面前,用还冒着青烟的枪管怼在他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让方明笙浑身剧烈颤斗。
“你妄川爹我喜欢谁,是你能管的?需要跟你这种连家都守不住的垃圾报备?”妄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我看你是活得太长了,想提前下去见你那个死鬼老爹。来,再多说一个字,下一枪,我就把你这漂亮的脑壳打穿,让你好好看看自己的脑浆是什么颜色。”
方明远看着弟弟血流不止的大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妄川说得出就做得到,这是继上次妄川让人把他们丢下海之后,死亡再次这么残酷的靠近他们。
就在这时,妄川那双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二楼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嘴角那抹邪气的笑容更深了。
“去,把那个偷看的小老鼠,也给我抓过来。”
江浔玉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被发现了!梦里的恐惧排山倒海般袭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逃跑的本能。他尖叫着转身,连滚带爬地往自己的房间冲去。
保镖的行动何其迅速,江浔玉根本来不及关门,只听一声巨响,结实的房门被硬生生踹开。
两个保镖冲了进来,伸手就要抓他。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alpha之上的,绝对的,不容反抗的压制力量。
冲进来的两个保镖身体猛地一僵,象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动作瞬间定格,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江浔玉惊恐万分的注视中,一个陌生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形不高,面容普通却冷漠。
江浔玉大惊,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楼下的方明远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绝望的心中顿时燃起一丝狂喜。这个男人能瞬间用信息素压制住妄川的保镖,其实力绝对不弱。他飞快地盘算着,等一下这人和妄川的人打起来,场面一乱,他们或许就能找到机会逃跑。
客厅里,妄川见到出现的男人,眉毛兴味地一挑,他立刻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eniga气息。
“我当是谁,原来是只藏头露尾,躲在阴沟里的大老鼠。”妄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