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不敢。
没有进入集市前祝馀还未察觉，当进入集市后便发现，整座城镇都被某个强大诡怪的诡域笼罩。
“至少是三阶——”
祝馀仰头望天，在他神念感知中，翻涌云雾深处隐隐盘踞着一道庞然大物，道道如雨细线垂落，牵连在集市的诡怪身上。
“以诡怪为食——”
深深看了眼，他收回目光，感知了下体内诡力流逝速度，微微颔首。
这未知诡怪倒是个会经营的。
以他为例，在集市待上一天，也就被抽去差不多百分之一修为。
看似很多。
但相比吃干抹净，已经算是相当仁慈。
祝馀带着两个呆愣的大头童子逛了一圈，倒是发现些好东西，譬如腹能纳物的“金蟾诡”，刹游百里的“青蚨诡”，还有售卖自身血肉、诡力的诡怪，蕴含诡异力量的草木玉石、骨骼等等——
交易方式五花八门。
但集市流通的货币只有两种。
一种是诡怪出产的“诡晶”，炼化后可以直接提升实力，一种是由人类出产的“血钱”，天圆地方制式，背面刻有寿纹，也名“寿钱”，诡怪炼化后同样可以提升实力。
一样一样看过去。
许多好东西，就算是祝馀本体都十分眼馋，但碍于囊中羞涩，又不敢真个屠城洗劫，只好灰溜溜出了门。
想着替诡怪炼丹赚个辛苦钱。
祝馀便将“万魂幡”插在地上，上面显化出替诡怪炼丹字样，在门廊外席地而坐，闭目凝神，等待起来。
一些诡怪虽不识字，但只要它看向“万魂幡”，脑海便会自动浮现替诡怪“炼丹”的信息，并助其了解含义。
没坐一会，便有客来。
且这位客人还不是普通客人，而是一个人。
“一个扮诡的人类，有意思——”
祝馀睁开眼，看着向他走来的，长着一颗人首，一颗狼兽的人类，幽暗目光微微动了动。
其体表诡力浓郁堪比黑怨，但他神念却能隐隐感知到，其压下身体深处那股爆裂如岩浆的沸腾气血，足以堪比黑煞诡怪。
他嘴巴微启，冷寂不含情绪的话音响起。
“炼丹？——”
“你——你可会炼制升阳丹？”
感知其散发出的黑煞级气息，方城悄悄吞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问道。
说罢，周身诡力涌动，似有不对，便会直接逃离。
“升阳丹？”
“此界还有丹道？”
祝馀心中惊讶，他自然是不会的，但神色却不动分毫，目光盯着他看了几息，直至其眼神略有些慌乱，方才冷淡道：“可以，十枚黑怨级黑晶或者百枚血钱。”
方城人首面色一喜，伸手探入怀中，但随即他神色有些迟疑不定。
他是“小西村”的村守之一，如今寿岁三十有九，距离天寿只差一年，若是在一年内还不能由气血境突破至升阳境，便会横死。
而“升阳丹”便是突破“升阳”境的辅助丹药之一，他此来“黑水集”便是为了购买“升阳丹”主材“血焰果”。
主材倒是买到了。
但他却不知该找谁人给他炼制为丹。
去城镇？
怕不是刚一显露出“血焰果”就被城镇中的大家族抢走。
念此，方城目光一定，就算被这诡怪炼毁了，也比被城镇中的那大家族的人抢走要好。
起码这诡怪不会连带着要他的命。
心想着，他先是取出近两百枚血钱，恭躬敬敬放在祝馀身前，而后放下小心翼翼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兜递给祝馀，咬咬牙，道：“我不知“升阳丹”丹方，其它辅材请——请——”
话说一半，他神色忽然凝滞，人首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化作漆黑一片。
原来就在他说话间。
祝馀直接取出形似红褐色菠萝的“血焰果”，不管三七二十一，动用诡术“庖丹”。
只几息功夫，便将这颗附带着方城希望的“血焰果”，炮制成了一枚丹丸。
祝馀挥手将这颗他也不知具备什么效用的丹丸送到方城面前，拢袖收取近两百枚“血钱”，心中稍显满意，便压下了事后收他的心思。
看着其呆愣的接过丹丸，转身欲走，想了想，道：“本座“青阳子”，于黑风山建有道场“青阳观”，道友若有炼丹所需，可自去寻本座——”
言罢，闭目凝神，等待下一位有缘诡。
方城脸皮抽了抽，深吸口气，强压下胸中怒火，看了眼手中丹丸，咬牙道：“黑风山青阳观，我知道了——”
感知“诡器”时效，他不敢逗留，快步离开。
祝馀睁开眼，望着其背影，摸了摸下巴，神色若有所思，“应该会有些效用吧？——”
诡术“庖丹”。
效用不仅仅是将某个东西压榨为丹，其含有诡力，可根据他的意志，出现相符的某些效用。
也就是说。
以“血焰果”炼制的丹丸，肯定会有“升阳丹”的效用，只是这个“升阳丹”却是祝馀想象中的“升阳丹”。
至于会有何效用，还有服用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