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魔云如决堤的洪水,自西方万劫古陵疯狂蔓延。
不过两日工夫,便已将灵界大半的天空遮蔽得不见天日。
天空飘落着带有些许腥臭味的黑雪,天地间原本充沛的灵气被这股冰冷死寂的魔煞侵蚀,急剧衰退。
苍穹之下,连绵的灾难正在上演。
西域的顶级大宗“万剑宗”,数千载积累的底蕴与守护护山大阵,在万丈高的噬剑魔头面前犹如薄纸。
魔头仅是一抓下拍,占地万里的宗门主峰轰然坍塌,阵法崩碎产生的余波扫过,万千剑修化作飞灰。
两位闭关多年的炼虚期太上长老横空杀出,拼死祭出宗门镇派灵宝。
可那横贯天地的至宝落打在魔头周身密布的漆黑鳞片上,仅仅擦出几道刺目的火花。
魔头张开如无底深渊般的血盆大口,爆发出沉重的吸力,将两位炼虚期强者连同他们的肉身与元神,一口生生吞入腹中!
吞噬了整个万剑宗的血精真元后,魔头身上的凶威再次暴涨,漆黑的魔焰直冲九霄!
随后,西域的百花谷、灵霞派等大小数十个宗门家族接连覆灭。
亿万生灵沦为魔食,整座灵界陷入了万年来未曾有过的惊恐与绝望之中。
暴风雨的前夕,位于灵界中部的墨衣楼总部,成为了各方强者汇聚的最后堡垒。
墨竹小界内,原本幽静清雅的议事大殿中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疗伤丹药的苦涩气息。
大殿中央,数道散发着强横威压的身影神色惨淡地盘膝而坐,周身灵光剧烈闪烁,显然皆受了极重的伤势。
中州“玄天圣地”之主玄天羽,一身道袍支离破碎,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黑红色爪痕,上面附着的剧毒魔煞正如附骨之疽般不断蚕食着他的皮肉。
这位平日里威震一方的炼虚后期巨擘,此时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剧痛。
在他身侧,东海“海神宗”的老祖海玄子,半条左臂已被彻底齐肩拍碎,体内的水系真元萎靡不振。
而以炼丹闻名天下的“丹圣宫”宫主丹顶子,此时更是气血亏空,十指不断颤抖,神色间满是败退后的凄凉与无力。
“那魔头根本不是下界修士能够抗衡的凶物!”
海玄子沙哑地开口,眼中闪过一抹尚未退去的余悸:
“老夫与玄天道友、丹顶道友三人合力,施展了各自宗门的禁忌秘法,强行将战力提升至半步合体期,甚至动用了残存的三道太古道符,却连那魔头的本源护甲都没能撕开!”
丹顶子剧烈咳嗽了几声,自嘲地长叹道:
“炼虚期修士在它面前,不过是稍微可口些的血食罢了。老夫亲眼看着万剑宗的两位老友被它一口吞下那根本不是战术与人数能够弥补的差距啊!”
玄天羽按住胸口剧痛的伤口,眼眸中闪烁着悲凉的光茫:
“各大势力派出的拦截大军,十存无一。那魔头越是吞噬血肉精气,身上的魔威便越发恐怖。再任由它这么吞噬下去,恐怕用不了几日,它便能彻底恢复到三万年前合体期巅峰的魔威!”
惨淡与绝望在大殿内疯狂蔓延。
各方大宗的长老执事们面面相觑,脸上尽是凄惶。
“怎么办?难不成我等只能坐以待毙,等着那魔头杀上门来?!”
“要不然集结灵界所有的合体期隐世老怪,发动全灵界所有的底蕴,与那魔头在万劫平原决一死战?!”
有人红着眼睛厉声提议。
“决一死战?谈何容易!”
坐在主位上的墨先生在墨夫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墨先生虽然经陈凡以高阶丹药调理,保住了性命,但一身修为已然跌落,面色依然难看至极。
墨先生环视四周,声音低沉而残酷:
“全灵界残存的合体期大能加起来不过寥寥数人,且大多数皆因寿元将尽在死关中苟延残喘。况且那魔头乃是合体期后期,内蕴太古魔族血脉,天生克制我等人族功法。集合众人硬拼,只会重蹈覆辙,成为它恢复巅峰力量的养料罢了!”
此话一出,整座议事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连最后的硬拼之路都被否定,巨大的绝望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议事大殿最边缘的阴影处,陈凡负手而立,挺拔的身躯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冰冷利刃。
他黑袍微动,黑眸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手足无措的灵界巨擘们。
这两日里,陈凡跟随墨先生走遍了外围的数个防线,目睹了山河破碎、宗门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