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渊内，黑气翻滚，剑煞如潮。
当陈凡带着小白跨入深渊边缘的刹那，四周呼啸肆虐的剑意风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天威的镇压，瞬间平息了数成。
峭壁两侧那数以万计密密麻麻插在岩石深处的上古飞剑，在感受到陈凡周身散发出的至纯太初剑意后，同时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震天嗡鸣。
铮——！
成千上万柄飞剑齐齐剧烈颤抖，剑身之上剥落万年积攒的尘埃与铁锈，绽放出各色耀眼夺目的剑芒。
它们不再向外撕裂，反而齐刷刷地调转剑尖，朝着陈凡所在的方向微微下垂，犹如千军万马在向高高在上的君王俯首叩拜。
“大哥哥它们在向你鞠躬吗？”
小白睁大了一双银眸，小爪子紧紧抓着陈凡的衣领，满脸新奇地看着周围漫山遍野的飞剑。
“不是鞠躬。”
陈凡神色平静，负手踏着虚空，一步步向着深渊下方走去。
脚下的暗金剑气自动汇聚成一条平稳的剑浪，托着他的身形稳步下沉。
“它们是在迎接主人归来。”陈凡轻声开口。
随着陈凡继续朝深渊底部深入，周围的光线逐渐黯淡，但两侧峭壁上飞剑的品阶却在呈几何级数攀升。
从上部的寻常地阶宝剑，渐渐变成了天阶飞剑，甚至开始出现带有丝丝灵性的半仙器残片！
轰！
突然，前方百丈处的虚空中，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高达数丈的剑灵虚影凭空浮现。
那剑灵身穿残破的古老战铠，面容模糊，手中握着一柄缠绕着狂暴雷霆的上古巨剑。
从其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来看，赫然达到了炼虚初期境界！
这尊剑灵乃是由一柄上古雷剑常年吸收剑煞诞生出的剑道灵体，寻常炼虚修士路过，必然会遭到其不死不休的疯狂绞杀。
“小心！”
小白低呼一声，周身空间法则暗自运转。
然而，那尊炼虚初期的剑灵刚一显现，冰冷的眼眸中便闪过一丝茫然。
当它感受到陈凡体内那缕至高无上的太初剑意时，眼中的茫然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敬畏与虔诚。
咚！
那尊散发着炼虚威压的剑灵单膝跪地，将手中的雷霆巨剑横在胸前，朝着陈凡深深叩拜下去。口中发出沙哑、古老而沉闷的声音：
“拜见太初”
陈凡面无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与这尊炼虚初期的剑灵擦肩而过。
见此情景，小白眨了眨眼睛，悬着的小心肝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里的剑灵居然不打架，还给大哥哥下跪这也太神奇了。”
“因为太初剑意，是万剑之祖。”
陈凡一边下潜，一边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剑骨力量，心中明悟渐深。
三万年前，太初剑尊以一人之力开辟剑道极境，炼制万剑。
这里的一切飞剑、一切剑灵，其根源、其烙印、其诞生的道法，皆是由太初剑尊赋予。
对于它们而言，陈凡体内流淌的太初剑意，就是它们血脉之中的至高君王。
一路向下。
越过千丈，两尊炼虚中期强度的剑灵浮现，躬身行礼放行。
越过三千丈，数道达到炼虚后期威压的上古剑影在剑煞风暴中显现，同样整齐列队，垂剑致敬。
一路上，千难万险、足以让无数大能修士饮恨当场的中心大陆第一禁地万剑渊，在陈凡面前竟如履平地。
没有半点阻拦，没有半分杀伐，有的只是万剑归宗的浩荡礼赞。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剑意已经浓郁到了化为实质的液态剑雾。
空气中飘荡的不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精纯至极的上古剑本源。
陈凡甚至不需要刻意吸收，那些剑本源便自动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与元神，让他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稳步攀升。
在这万剑渊深处，不仅充斥着纯粹的上古剑意，更隐隐交织着三万年前那场惊天大战留下的残破道则。
每向下沉降百丈，虚空中便会有一幕幕模糊的上古画面如水墨画般一闪而逝——那是当年太初剑尊在此地开炉铸剑、引动九霄天火淬炼万剑的壮阔景象。
“原来当年，剑尊不仅在此炼制太初天剑，更曾在此处以剑气演化周天星斗大阵”
陈凡心中暗忖，对于《太初独尊典》中记载的种种剑道至理，在此地有了更为直观且深刻的感悟。
他原本卡在炼虚初期顶峰的瓶颈，在这精纯剑本源的滋养与无数剑灵虚影的俯首共鸣下，竟开始隐隐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