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退下吧。”
秦奉扫了郑彻一眼。
郑彻还有些尤豫:“可是,王爷……”
“无妨,去吧。”
“是。”
虽担心王爷安危,毕竟眼前这女子,实力太过恐怖。
可王爷的命令不能不听,况且眼下若真有对抗,也不至于如此和平。
就算有,也已经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宗师能够涉足的了。
“属下告退。”
郑彻的声音哑了一瞬,他没有多留,快步退出书房,脚步比来时还要急。
直到走出书房所在的院落,绕过一道回廊,确认自己已经离开了那道气场的覆盖范围,郑彻才停下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灌入喉咙,冰凉刺骨,这才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微微发颤。
郑彻攥了攥拳头,将那丝颤斗压下去,转身大步走向暗卫营房。
王爷说得对。
这人要是存了心思隐匿行踪,别说自己一个宗师,十个也未必能摸到她的影子。
书房内。
青姬的脚步在距离长案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目光落在秦奉的脸上,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浮动。
秦奉也同样看她,两人的神色几乎一致。
最后,是青姬率先打破僵局,微微开口:
“王上殿下,别来无恙。”
声音清冷,带着北域特有的干燥质感,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秦奉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十年了。
十年没有见过这张脸。
但这张脸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失去了效力。
该老的地方没有老,该变的地方没有变。
依旧如当年那般,美得不似凡俗。
秦奉缓缓起身,走出案后,站到青姬面前。
“别来无恙……青依。”
青依,莫青依。
秦奉称呼的不是圣女,不是青姬,不是春晖宫掌教,而是她的本名。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岁月的苍凉。
莫青依的睫毛动了一下。
嘴角极轻微地弯了弯,算不上笑,更象是一种回应。
“十年了,王爷。”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窗外那颗花瓣早已凋零一空的晚桃树上,“上一次见面,是她离开的那年。”
秦奉呼吸默默一滞。
莫青依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书房里的空气象是凝了一下。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袖中的指节狠狠扣住了掌心。
阿念。
阿念啊……
这么多年没来,这南毅王府中,仍旧残留着你的气息。
好熟悉……也好安心。
莫青依享受这样的味道,哪怕仅仅存在于这样的气息里,都能让她前所未有的安心。
仿佛只要能感受到她的气息,这世界其他任何事,都不再重要。
空气静谧,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却象是隔了十年那么长。
不需要解释太多。
他们都知道阿念在彼此心中的分量,也都知道,她的离去,在各自心中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
有些话不必说透。
秦奉转过身,重新走回案后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莫青依没有客气,提袍落座,动作干净利落。
她坐下后脊背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直视秦奉。
秦奉回望着她,沉默了两息,开口了。
“你不远千里从北域南下,不会只是为了和我叙旧。”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那一瞬间的感伤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开门见山吧。”
“恩。”
莫青依没有绕弯子。
她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从清冷转为肃穆。
“三个月前,我夜观天象,测得异星凌空。”
秦奉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沉远修。
那老头子也说过类似的话,说看到了异常的星象,猜测有一位不同凡响的星辰诞生,大干也会因此产生变故。
秦奉回过神来,目光继续看向莫青依:“继续。”
莫青依点了一下头,声音沉下去。
“天下大灾将至。”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秦奉的眼睛,一字一顿。
“大干将生灵涂炭。”
书房里的灯火跳了一下,象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动。
秦奉的面色没有变化,但放在案上的左手五指缓缓收拢。
“何时?”
“三年之内。”
秦奉闭了一下眼睛。
三年。
南济三王蠢蠢欲动,朝廷暗流涌动,段擎苍在北方拥兵自重,东海国贼心不死。
内忧外患交织在一起,三年之内爆发全面大灾,并非不可能。
但这一切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