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喧哗声浪愈发高涨,对江云帆的嘲讽讥笑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整座天极楼的屋顶掀翻。
“笃……笃……”
就在这鼎沸人声几乎达到顶点之时,一阵沉稳而清淅的脚步声,自二楼阶梯处缓缓传来。
沉远修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步履从容地走下阶梯,行至台前站定。
他目光平静如水,缓缓扫视全场,随后朗声开口:“请第二轮榜单前十名,随我前往天极楼第三层。”
话音微顿,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人群中的江云帆身上,语气依旧平稳:“江云帆公子亦请同行。”
此言一出,满场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虽出乎所有人意料,却无一人敢出言置喙半句。
南毅王亲自下令邀江云帆登楼,在场又有谁有胆量质疑王爷的决定?
江元勤站在人群中,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眼中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事到如今,便让这废物再多蹦跶片刻又何妨。
待进了第三轮,在王爷与郡主面前原形毕露,他只会死得更难看!
其馀宾客则面面相觑,面上纷纷露出复杂唏嘘之色。
登临天极楼第三层,便意味着能面见南毅王本尊,更有可能得睹临汐郡主芳容。
至于江云帆与江元勤之间那场尚未了结的争执,此刻已被他们暂时抛诸脑后。
入选第三轮的几位才子早已喜形于色,而那些落榜者与旁观的宾客,眼中则满是遮掩不住的艳羡。
一睹江南第一美人秦七汐的真容,几乎是天下男子心中共同的梦想。
而今日,竟有十馀人能得此机缘,何其有幸。
除江云帆外,其馀几人皆已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地涌向通往三层的楼梯。
若非沉远修在前沉稳引路,只怕他们早已按捺不住飞奔而上。
单是能亲眼见到郡主殿下这一桩,便足以让他们在未来数年里引以为傲,反复与人说道。
沉远修头也不回,只淡淡给众人提了个醒:“第三轮王爷将亲自出题考校,诸位可要拿出真水准来。”
江云帆仰首,冲着楼上那道隐约的倩影方向微微一笑,正准备随其他人一同登楼。
身后却传来一道轻脆而熟悉的呼喊声:“云帆!”
江云帆脚步微顿,转头看去。
只见许灵嫣眸子微微发亮,提着裙摆小跑到他跟前,仰起脸望着他:“恭喜你啊云帆……”
说到这里,她轻轻低下头,粉颊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你这首《江城子》,写得真好……”
说完,她眼中满含期待地看向江云帆,这还是她第一次当面如此直白地称赞他的作品。
许灵嫣这几日仔细想过了,面对秦七汐那般无法逾越的存在,若想博得江云帆更多的关注,便只能自己再主动一些,再坦诚一些。
江云帆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并未言语。
“云帆……”
许灵嫣原地一怔,看着他转身欲走的背影,眼框逐渐泛红。
江云帆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两句了吗?
方才那道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厌恶,只有对陌生人般的疏离与淡漠。
不,这都是自己应得的。
想到过往自己对待江云帆的种种轻慢与刻薄,她的眼泪几度将要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口,想再叫住他。
却被另一道清靓悦耳的呼喊声打断了。
“江公子!”
一袭青绿色长裙的秦璎,踩着轻快而灵动的步伐走近。
她来到江云帆身边,嘴角压抑不住兴奋的笑意,眉眼弯弯:“方才你反驳江元勤那一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实在太妙了!”
秦璎脸上挂着盈盈笑意,眼中闪着光。
却不想,江云帆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迷茫之色:“何来其人之道,其人之身?”
秦璎轻蹙秀眉,不解道:“他构陷于你,你反将一军,说得他哑口无言,这不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话毕,江云帆嘴角忽而挂上一丝极淡的冷笑。
他默默转过身,只留给秦璎一个深邃难明的眼神,以及残留在空气中的一句话:
“公主殿下,他对我是构陷,你怎知……我对他便也是构陷?”
“额……”
秦璎一愣,双眼微微瞪大。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等不到她细想,此刻的江云帆,已然转过身,朝着楼梯的方向稳步走去。
“江公子,祝你顺利夺得文首!”
林芊茹的声音从旁侧柔柔响起。
她望着江云帆挺拔的背影,眉眼含春,脸色娇媚如三月桃花。
但是刚喊完她就愣住了,片刻后才猛然回过神来。
若是江公子当真在第三轮得胜,夺得文首,那他不就要迎娶临汐郡主,成为王婿了吗?
那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大乾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如果有可能,她并不介意给江云帆做小……
但若是正妻之位,坐的是那位冷若冰霜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