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救她,她心里头,居然自始至终,只想着江云帆那个废物!
“我能让你活着从天牢里走出去!他江云帆呢!他能吗!”
秦睿双手死死抓住牢房冰冷的铁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里充满了被无视、被轻贱的不甘与愤怒。
“他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刺杀亲王,被推上刑场,被处死!”
翩翩不再言语了。
脸上那抹回忆的神情却愈发清淅,眼神温柔得象是一池被春风拂过的春水,漾开细细的涟漪。
这一趟怀南之行,其实,是她赚了。
能认识江公子,此生,已无遗撼。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残留着那抹浅浅的、超然物外的笑意。
仿佛已经彻底超脱了这阴暗潮湿的囚笼。
……
王府南苑的莲湖旁,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江云帆紧紧拉着江滢的手,一路快步走到湖边的亭子里。
江滢始终没有作声,只是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江云帆的袖口,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进了亭子,江云帆让妹妹在石凳上坐下,见她脸上仍残留着未褪尽的苍白,心头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了。
若不是公主殿下及时赶到,那后果……他简直不敢细想。
“先喝口水,定定神。”
江云帆提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清水,轻轻塞到江滢冰凉的手心里。
杯子里的水微微晃动,清澈的水面倒映出江滢那张失了血色的小脸。
她双手捧着杯子,低垂着头,小口小口地抿着水,动作小心翼翼。
直到杯中的水见了底,江滢才象是缓过一口气,身子不易察觉地打了个细微的冷战。
“滢滢,”江云帆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告诉哥哥,今天为何会独自跑去西北园林那种地方?”
江滢咬了咬嘴唇,洁白的牙齿在柔嫩的唇瓣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是大哥……是江元吉。”
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斗,“他跑来找我,说秦睿世子要报复你,手段会很厉害。我一听就慌了,想着王府是他们的地盘,你可能会吃亏,心里一急,就……就跟着他说的去了。”
江云帆的眉心跳动了一下。
如此拙劣的圈套,偏偏对这个心思单纯、又极易轻信他人的妹妹最是管用。
“我当时真的吓坏了……”
江滢说到这里,眼框倏地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着转,摇摇欲坠。
“我一进那园子,里面空荡荡的,然后……然后就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男人。”
“后来,那个姓张的官员也进来了,他们……他们看我的眼神,笑得特别恶心。”
“要不是秦璎姐姐像神仙一样突然出现,我今天……我今天恐怕就……”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瘦小的肩膀随着抽泣剧烈地抖动着,象风中瑟瑟的落叶。
江云帆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深处却有一抹阴鸷的寒光一闪而过。
江元吉,张伯谊,朱焘。
他在心里将这三个名字反复咀嚼,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冰冷的杀意。
“没事了,都过去了,哥在这儿呢。”
江云帆轻轻拍抚着江滢的后背,温声安抚,让她剧烈起伏的情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古井无波,然而内心深处的杀意却如同野草般疯长蔓延。
江云帆在心中冷笑,江元吉,我的好大哥,为了对付我,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最后一点人性都抛却了。
这般下作肮脏的招数,这般灭绝人伦的算计,竟能狠心用在江滢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身上。
徜若不是秦璎公主仗义出手,江滢此刻要面对的,恐怕是比死亡更加黑暗恐怖的深渊。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的权谋倾轧,这是彻头彻尾的畜生行径。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既然江元吉敢拿江滢的一辈子当做可以随意交换、随意践踏的筹码,那么,他也该准备好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哪怕要冒些风险,他也要请这位“好大哥”,尝一尝子弹的滋味!
他要让这些人,在这看似繁华锦绣的大乾盛世之下,亲身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与悔恨。
江云帆重新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轻声道。
“滢滢乖,以后哥哥走到哪里,就把你带到哪里,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江滢抽噎着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眼泪,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透出几分尤豫和担忧。
“哥,有件事……秦璎姐姐今天为了救我,当时……当时好象也被他们给扣住了。”
这倒是让江云帆微微一愣,颇感意外。
堂堂大干公主,金枝玉叶,亲自下场救人,竟然还把自己也给折进去了?
这位公主殿下,倒真是性情中人,仗义得有些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