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的凌乱碰撞后,江云帆感觉自己的脸颊紧紧粘贴了一片惊人的柔腻软嫩。
他一时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在整个失衡倒地的过程当中,自己的鼻腔里被一股极为迷人的香气所彻底充斥。
那味道复杂而又纯粹,分不清是名贵香露的气息,还是独属于少女的芬芳。
直到后背与冰冷的地面重重相撞,剧痛才将他从那片刻的迷离中唤醒。
“呃……”
江少爷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挣扎着将脸从翩翩温润滑腻的大腿上抬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变得清醒一些,便感觉自己的手腕又被一片柔软紧紧抓住。
而后,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然将他从地上蛮横地拖拽起来,接着便不管不顾地朝着大殿之外直冲而去。
“不是,你到底干了什么?”
江云帆用力晃了晃被摔得有些生疼发懵的脑袋,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拉着自己狂奔的一袭白裙的女孩。
翩翩没有解释,只是语速极快地丢下一句:“快跟我走!”
“?”
江少爷整个人都麻了。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快跟你走?
大姐,惹出滔天大祸的是你,而且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我凭什么要跟着你走!
他原本在考场里安安稳稳地坐着,什么屁事都没有,现在却被你强行拉着一起逃亡,待会儿就算跳进黄河跟人解释说我们不是一伙儿的,这满王府的人还有谁会信吗?
江云帆心里已是呜呼哀哉,这个女人想要弄死自己的心,当真是从未熄灭过啊!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先跟着她一起逃了。
虽说女人的体格天生不如男人,可眼前这位翩翩显然是身手不凡的武道高手,自己这点力气,反正是无论如何也犟不过她的。
翩翩的脚速快得惊人,两人转眼间便冲到了天极楼的西侧门。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门口的守卫暂时还不清楚大殿内部的具体情况,所以见到行色匆忙跑出来的两人,也并未加以阻拦。
“走这边!”
翩翩带着江云帆毫不尤豫地往西北方向一转。
那里是王府的花园和桃林所在的方向,有她事先早已规划好的、最完美的逃生路线。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孤身一人闯进王府,就为了刺杀王爷?”
江云帆一边气喘吁吁地跟着跑,一边难以置信地发出疑问。
昨夜翩翩登门与他道别,他就已经看出这个女人情况很不对劲,当时还以为她是伤心欲绝打算返回北域了,谁能想到她竟然是打算来王府送死。
“因为……”
翩翩猛地回头,眼神复杂无比地深深看了他一眼,却又欲言又止。
她当然知道此行刺杀有多么危险,可这也很可能是她此生仅有的一次,能够如此近距离接近秦奉的机会,如果不牢牢抓住,此后恐怕再盼无期。
其实她这次千里迢迢远赴江南,真正要杀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因为刻骨的个人恩怨,那个杀父弑祖的江家仇人的后代。
另一个,则是因为肩负的沉重使命,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北漠最大敌人的南毅王秦奉。
实际上,翩翩今天的计划,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成功了。
她一丝不苟地模仿着那位已故南毅王妃的样子,模仿着南毅王妃的妆容与穿着,甚至就连走路的习惯与起舞的姿态,都经过了长达数年的艰苦练习。
皇天确实不负有心人,秦奉果然上钩了。
翩翩甚至能清淅地感觉到,当秦奉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的鼻间,他的胸膛,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呼吸都没有。
她无比确信,在那样足够近的距离之下,以自己的速度,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取走这位大干杀神的性命。
可最终,一切都因为一个人的意外存在,而彻底失败了……
……
“王爷可有受伤?”
天极楼后殿,此刻已是一片狼借。
秦奉依旧静静地坐在主位之上,纹丝不动,头颅却微微侧向前殿的方向,目光死死停留在翩翩之前消失的那个角落,久久都难以收回。
直到一声关切的询问自身旁传来,他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面前之人。
那人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着一身华贵的袍甲,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道猩红的血痕,殷红的鲜血正顺着他的手掌,一滴滴汩汩地往地上跌落。
秦奉沉沉地开了口:“袁大人不必忧心本王,还是赶紧下去,让府医为你处理一下伤势吧。”
“明白,多谢王爷关心。”
对方微微低头行了一礼,便在侍卫的陪同下,转身离开了后殿。
秦奉的目光再次变得幽深,重新陷入了沉思。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幕,依旧无比清淅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其实,就在那个女孩眼中泛起凛冽杀意的那一瞬间,他便能清楚地感知到,并且完全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