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发生后的第三天,案子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那些被俘的黑甲兵被金吾卫、京兆府、刑部。
大理寺轮番审了一遍又一遍,口供翻来复去就那几句话。
接到命令,在长街设伏,配合三位大人,格杀燕北王世子。
至于命令从何而来、三位大人是谁的人、幕后主使是谁,一概不知。
三个十境高手的身份倒是查出来了。
青铜面具是北地有名的独行刺客,绰号“鬼手”,十境巅峰,专接暗杀买卖,价高者得。
瘦高剑客是岭南某个没落门派的掌门,十境初期,不知为何卷入此事。
矮胖刀客是西北黑道上的狠人,十境中期,手上人命无数。
三个人都不是任何势力的明面人物,都是拿钱办事的亡命徒。
钱从哪来?查不到。
谁牵的线?查不到。
一条条线索追下去,全都断在半路上,象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刘卫邦在金吾卫衙门里摔了三个茶杯,骂了一整天娘。
“他妈的!”他一拳砸在桌案上,实木桌案裂了一道缝。
“在京城长街上动用几百黑甲兵、三个十境高手刺杀朝廷命官,这么大的事,居然查不出来?当我是三岁小孩?”
堂下站着的几个属官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黑甲兵!几百个黑甲兵!”
刘卫邦站起来,来回踱步,“甲胄、兵器、马匹、粮草,这些东西从哪来的?谁调拨的?谁下的令?顺着这条线查,总能查到点什么!”
一个属官硬着头皮开口:“大人,查过了。那些黑甲兵的甲胄和兵器都是制式装备,各营都有,查不出源头。”
“马匹是从市面上买的私马,没有军籍烙印,粮草……根本就没带粮草,他们只准备打一场短时间的伏击。”
刘卫邦愣住了。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对方把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考虑到了。”
那个属官的声音越来越低说道:“甲胄兵器用制式的,查不出归属;马匹用私马,查不出军籍;不带粮草,不留辎重。每一步都算得很细。”
刘卫邦沉默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
“三个十境呢?鬼手是谁雇的?那两个又是谁找来的?”
“鬼手的上家是个中间人,专门替人牵线搭桥的那种。但我们找到那个中间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死了?”
“死了三天了,被人一掌震碎了心脉,死在自家床上。凶手没留下任何痕迹。”
刘卫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条线,断了。两条线,断了。三条线,全都断了。
这不是一般的刺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周密准备、不留后患的围剿。
对方不是要杀李长安,是要把他连根拔起。
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六珠菩萨。
“继续查。”刘卫邦睁开眼睛,目光冷得象刀。
“我不信这世上有不透风的墙,哪怕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是!”
属官们退了出去,正堂里只剩下刘卫邦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案上那道被自己砸出来的裂缝,沉默了很久。
“李长安。”他喃喃自语,“你到底得罪了谁?”
京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也要复杂。
刺杀发生的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来了人。
来的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姓王,是个面白无须、说话尖声尖气的中年人。
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抬着两只红木箱子,箱子上面盖着黄绸子,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
“李世子。”王太监站在燕北王府的正堂里,笑眯眯地看着李长安。
“陛下听闻昨夜之事,甚是震怒,特命奴婢送来千年人参两只,以慰少将军之伤。”
他挥了挥手,四个小太监把箱子打开。
两只老山参躺在锦缎里,须根完整,形如人形,参香浓郁。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货真价实的千年野山参,市面上有价无市,一只就值万金。
李长安抱拳,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臣李长安,叩谢陛下隆恩。”
“陛下说了。”王太监压低了声音,“此事一定会给少将军一个交代。少将军且在府中安心养伤,不必忧心。”
李长安点头:“有劳王公公跑一趟。”
王太监走后不到半个时辰,皇后的人也来了。
来的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姑姑,姓周,四十来岁,长相周正,说话不卑不亢。
她带来的是两支百年何首乌、一盒雪莲、两斤血燕窝,还有一匹上好的云锦。
“皇后娘娘说了。”周姑姑把东西交给王府的管家。
“李世子军年少有为,是大周的栋梁之才,千万保重身体。这些东西都是滋补的,少将军每日炖汤服用,对身体恢复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