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半月。
她身体更壮,跑得更远了。
这一天,她因为好奇跑到村子里玩,刚拐过墙角,就看见一棵歪脖子树上吊著一只土狗。
绳子紧紧勒在狗脖子上,狗舌头吐在外面,眼睛圆睁,屎尿流了一地,早已没了气息。
几个男人站在一旁谈笑风生,随手把死狗解下来,脱了毛绑在竹竿上,架在禾秆火上烤。
呆愣的她闻著那焦糊的味儿反应过来,吓得浑身发抖,夹着尾巴连滚带爬逃回养鸡场。
那一幕像噩梦一样刻在她脑子里。
她病了。
缩在黑狗妈妈的肚皮底下,精神恹恹,不吃不喝,小身子瘦剩一把毛。
而就在她病著的这几天,鸡场主人以一只五十块钱的价格,将小狗陆续卖给了来鸡场买狗的人,剩下她和另一只母的。
鸡场主人和买狗的人在鸡棚门口说话。
“就剩这两只了?”
“嗯,其它的卖了。”
“那这两只,卖不卖?”
“不卖不卖,母的留着下崽,公的养到冬天,宰了吃肉,补身子。”
声音传进狗耳朵里,她浑身一个激灵,吓得毛都竖起来了。
眼也不花了,腿也不酸了,狗也精神了!
她不要死!
不要被人杀掉吃了!
在这种地方,母狗生来就是不停生崽,没有绝育,一到发情期,村里的狗就闻著味围过来。
有时候,还会屁股对屁股勾在一起,半天分不开。
她看着都羞耻。
公狗呢,也惨,养大了就是一盘菜!
横竖都是惨!
所以,她要跑路!
这一天,等身体好了许多,她趁鸡场主人打开鸡棚的门,瞅准了缝隙,箭一样窜了出去。
鸡场主人习惯了,没去追。
小狗玩累了,自然就会跑回来了!
开玩笑!
她就没打算回去好伐!
沿着河堤路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停。
碰到有人或车来了,就钻进路边的草丛里躲起来,等声音远了,再出来继续跑。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个善良的铲屎官,最好是漂亮又温柔的姑娘,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天天有肉吃,有软窝睡,安安稳稳享福。
就在她躲在草丛里趴着,舌头伸得老长,哈哧哈哧地累得直喘气,脑海美滋滋地幻想,一双小手忽然从草丛上方伸下来,捏住了她的后颈皮。
小狗脚离了地,在空气中乱蹬。
小男孩的声音在头顶炸开,扯著嗓子喊:“我抓到一只小狗!”
话音刚落,七八个小屁孩呼啦一下围上来,男男女女,吵吵嚷嚷。
“给我抱一下!”
“我也要摸!”
“好可爱啊!”
他们轮流把她抱在手里捏来捏去,又猛地把她丢在地上,追着她跑闹。
她烦得不行,只想躲开,刚跑两步就被小孩拽著尾巴拉回来。
她被耍得晕头转向,一个不留神,从田埂上滚了下去,噗通一声栽进水田里。
狼狈地爬起来,浑身是泥,脏兮兮的,尾巴上挂著一缕水草。
一个小女孩俯下身:“咦,好脏!”
“没事,我们给它洗澡。”
“不能去河里,大人会骂的。”
“哈,狗会游泳,让它自己洗。”
她还没明白这句话何意,就被一双手捞起来,‘噗通’一声,直接被丢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汪!”
冰凉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耳朵、鼻子、嘴巴。
出于救生本能,她拼命地划,四条小短腿在水里乱扑腾!
岸上一群魔丸乐得拍手掌,又蹦又跳:“好棒喔!”
“加油!小黑游快点!”
她张嘴破口大骂,冰凉的河水猛灌进喉咙里,然后被窒息的水流裹挟著,身不由己地被冲向下游
再次睁眼,阴风阵阵,漆黑一片。
蒋晓彤的灵魂飘在空中,又回到了地府。
她以为自己受够了罪,赎清了业障,可以重新做人了。
可判官坐在高台之上,面无表情,声音依旧冰冷如铁:“投胎入畜牲道者,皆是罪孽缠身,需一世世偿还业力,并非一世便可解脱。你不孝害母,作恶多端,下辈子、下下辈子,依旧是畜牲!”
不等她哭喊求饶,一股巨大又熟悉的力量拽住了她的灵魂,狠狠往里一丢
耳边是哼哼唧唧的叫声,身下是沾满泥浆的水泥地。
睁开眼,就见几十头猪挤在猪圈里,空气闷热而腥臊,地上都是猪屎。
这一世,她成了一只猪!
“来咯,来咯,吃饭了!”
随着一声吆喝。
一桶桶的猪食被倒进食槽里。
她混在猪群里,本能地朝着食槽气势汹汹地冲过去,和其他猪你推我挤。
眼睛一眯,抬起猪蹄狠狠一撅,把身边抢食的猪踹到一边。
哼!
谁也别想抢她的!
猪脑袋埋头在食槽里,吃得又急又凶,嘴巴吧唧作响,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