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道个歉,说你只是一时冲动,而且,”翁书淇说著,回头看着他,平静地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吴发德嘴巴一动,想说些什么,她抢先一步,“我都听到了,你去找女人了。”
吴发德脸色一变:“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他想拉她的手。
翁书淇躲开了。
她觉得脏!
他慌了。
“是我不好,我混蛋!就只有那一次,真的,我发誓,再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书淇,你原谅我!”
翁书淇是个传统的女人,谈恋爱两年,两人的关系仅限于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始终不肯让他更进一步。
他是男人,有需求的。
他的舍友,经常去外面找女人,回来后还不避讳地大谈特谈。
久而久之,他忍不住生出好奇,最终,抵受不住诱惑,跟着他们去寻找刺激。
只是,这一次,翁书淇没有听他解释。
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发德站在原地,心想等她消了气再去找她。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之前每次吵架都是这样,他认个错她就心软了。
翁书淇回宿舍收拾行李,无视舍友们鄙夷的目光,提桶离开这家做了两年半的工厂。
楼下站着一个人。
闻孝先穿着工装,站在这有一阵了。
他看见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要帮她提桶。
翁书淇侧了侧身,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收回去。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她就这么提着桶从他面前走过去。
闻孝先没有强求,看着女孩崛强瘦削的的背影,头也不回离开。
家里还等着她寄钱回去,她不能停歇。
工业区都差不多,翁书淇从工业区这头走到那头,每个厂房门前都贴著招工启事,可一问,又都招满了。
无奈之下,她去饭店当服务员,在后厨帮忙洗菜传菜,住在饭店后面一间逼仄的小房间里。
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白天也要开灯。
房租便宜,离上班的地方近,她没什么可挑剔的。
吴发德去了工地卖苦力,其间找过翁书淇两次,都被翁书淇赶出来了。
至于闻孝先,一次也没有来过。
翁书淇心想,这样也好。
那天的事情与其说是替她出头,不如说是男人之间争强好胜,她不愿意自作多情。
她把心思收回来,继续上班,继续看书。
读书改变命运,她要自立自强。
可再强大的人,也是血肉之躯。
高强度的端盘子工作,加上阁楼的潮湿,翁书淇病倒了。
当时,她正在擦桌子,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白炽灯的光在眼前炸成无数碎片。
倒地的那一刻,一个怀抱接住了她。
“书淇!书淇!”
迷迷糊糊中,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新的皂角味,声音是那么熟悉。
是闻孝先!
醒来时,入眼是雪白的床单和挂瓶里的药液。
闻孝先守在床边,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渣,显得有些憔悴。
见她醒了,闻孝先一喜。
“书淇,你醒了!”
“你”翁书淇诧异又不敢置信,“你怎么在这?”
闻孝先眼神闪躲:“我”
其实,他每天都有来,不敢露面,躲起来偷偷看一眼。
他怕她生气,更担心她认为他是变态!
“看到你晕倒,我吓死了,医生说你发高烧了,还有肠胃炎,要住院。”
“别担心,医药费我交了,你安心养病。”
翁书淇的心酸涩难当。
“如果你是因为内疚其实我没有怪你,所以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不是因为内疚,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闻孝先这会没有闪躲,直视她,眼神灼热。
“我”
翁书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转移话题,“我有些饿了,可以帮我买吃的吗?”
“我熬了白粥,我倒给你。”
闻孝先起身从保温瓶里倒了一碗白粥出来。
他没有逼她。
他告诉自己不要急,来日方长。
和翁书淇同病房的是个十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根小辫子,和她一样,发高烧住院。
女孩妈妈要去买饭,托闻孝先帮忙照看一会儿。
吃完一碗白粥,翁书淇躺在病床上,侧头看着闻孝先。
他正在给小女孩折纸飞机,耐心地听着孩子天马行空的童言童语,嘴角带着温柔的弧度。
翁书淇想:如果以后有孩子,他一定是个很好的父亲。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羞红了脸。
恰好闻孝先转过头来,两人目光撞个正著。
男人冲她一笑,那笑容温柔得像秋水,荡开了一池涟漪。
翁书淇心跳快了一拍,她垂下眼,把被子拉高了一点,盖住自己发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