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陈婆来，是给她说媒的，并且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自作主张就定下了！
吴小丽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没问过我啊。
吴母说：“前阵子你高考完，我带你去城里拍照，我让陈婆拿给男方看，男方一看，就相中了。”
吴小丽瞳孔颤抖。
一放暑假，母亲就带她去城里玩了，后来还给她买了新衣服，找化妆店给她打扮，美其名曰：毕业礼物，拍个照留念。
她既开心又感动。
那条裙子被她叠得平平整整，放进柜子里，想着上了大学再穿。
吴小丽双拳紧握，缓缓抬头，厚重的刘海下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妈，我才十八岁”
“那又怎么样，成年了，可以嫁人了！”
吴母语气轻飘飘，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想当年我嫁给你爸，也是十八岁，我跟你说，男方家条件好，做生意的，就是人比你大了十一岁，娶过媳妇。
大一点无所谓，稳重会疼人，至于她媳妇，早两年得癌症死了，所以你放心，不是人品问题。你未来婆家说了，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什么都不用你做，你妈我还没你好命呢，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吴母酸溜溜道。
吴小丽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不敢相信，母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几个字挤出来：“我不嫁，我要读大学！”
“混账！”
吴发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他瞪着吴小丽。
“读大学有个屁用，女人书读多了，脑子就坏了，身为女人，就该嫁人相夫教子，这才是自然规律。”
吴母跟着开口帮腔：“你爸说得对，读大学不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谁说嫁人之后不能工作的？你人要是聪明，怎么样都能挣到钱。
你看现在多少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一出来照样拿几千块工资，还不如嫁个好男人。
嫁过去之后，跟着公婆做生意，不比出去打工强？你看那个谁，人家初中毕业做销售卖楼，不照样能挣大钱，妈不会害你的。
读大学没用的，到时人老珠黄，谁还要你？趁现在年轻，有人肯出高彩礼，赶紧嫁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吴小丽低下头，眼泪滴在地上。
“我想读大学，我不会要家里出一分钱，我会申请助学贷款，生活费也能自己赚。
吴发德的脸彻底沉了下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通知书，转身就往厨房走。
“做梦，想都别想，老子烧了它，我看你去哪儿读！”
吴小丽追上去，两只手攥着他的胳膊，哀求：“爸，求你了，我会好好念书，有出息之后报答你，我一定报答你——”
吴发德甩开她的手，把通知书扔进灶膛里。
吴小丽扑过去，“别烧——”
吴发德一把将她推开，她踉跄撞在灶台边上，跌在地上，膝盖磕在砖地上，生疼。
灶膛里的火还旺著，
火焰把那张纸吞干净了。
只剩一小片灰，在火光里抖了两下，散了。
吴小丽呆呆趴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吴发德一把将她从地上扯起来，拖着她穿过堂屋，推进房间，在外面锁上门。
声音隔着门板穿进来：“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你是老子的种，没有我就没有你，就得听老子的，敢不听，老子打死你。”
“贱皮子，我看你是好日子过久了，得，在里面待着吧，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哪天想通了，哪天出来。”
一个骂，一个劝。
吴母说男人家不错，吃亏不了，她懂事就是了，将来自然明白妈的苦心
可无论怎么劝。
吴小丽一声不吭。
吴老太也过来了。
“犟丫头，有好家庭都不嫁，非要读书，怎么讲都听不进去，哼，肯定是撞邪了，待会去观里给她弄点符水喝！”
吴母罕见地没有反驳，见吴老太离开。
对着门里面的人叹气道：“你爸铁了心要你嫁，你反抗不了的，其实，嫁人了，对你来说，反倒是离开火坑了。
你要真想上大学，也不是不行，嫁过去之后，安份点，你有本事牢牢抓住男人的心，让他都听你的，到时候再考大学，一样行得通。”
吴小丽双手抱膝，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已经不哭了。
哭完了，心里反而清明了。
良久。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门，眼神很平静，像是已经想清楚了某件事。
“妈，我嫁。”
“你开门吧。”
吴母愣了愣，警觉道：“你真想通了？别是想先骗我开门，然后跑了吧？”
“她敢！”吴发德声音从堂屋传过来，“走到天涯海角，老子都能刮她出来，养她这么多年，老子仁至义尽，是时候报答老子了。”
“不会的，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