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太妙内院里,头顶的遮阳网遮挡阳光。
东厢拉了条电线出来,接了一台工业大风扇,呼呼地转着,左右摇摆,把院子里的热风搅散了大半,倒也算凉快。
周桂兰坐在小板凳上削竹篾,面前堆著一捆青竹,手里的篾刀贴著竹皮往下推,一条一条的,薄而均匀。
善宝的小背篓坏了一根背带,她得重新编一条。
顾笙坐在石桌前看书,遇到不懂的就问张道明。
张道明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翘著二郎腿,手里抓一把蚕豆,往嘴里丢一颗,嚼得嘎嘣响。
他看起来不正经,但讲起道法来头头是道,顾笙听得认真。
“奶奶,奶奶!”
“鸡抓到了,你什么时候做叫花鸡?”
善宝咋呼呼声音传来,她像一阵小旋风跑进内院,身后跟着三个大人。
周桂兰放下竹篾站起来,一眼认出了走在前头的人,惊喜道:“这不是祁警官嘛,你怎么来了?”
“来接我妈。”祁行野走进来,笑着回了句,“我和我爸来的。”
“你妈?”
周桂兰一时没转过弯,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宁徽音笑盈盈地挽著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
她恍然大悟,热络地招呼三人:“快进来坐,这大热天的,上山辛苦了。
又转头朝顾笙喊道:“小竹,去把茶壶里的凉茶倒来。”
顾笙“哎”了声,合上书本,从石凳上站起来,看着三个客人。
祁行野冲她一笑,那笑容不仅自然,还很熟稔。
顾笙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宁徽音视线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
祁东来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询问:女性朋友?
祁行野假装没看见,转头跟周桂兰说话:“周姨,我妈没给你添麻烦吧。”
宁徽音当即抗议:“哪有,我还帮周姐做事了呢,昨天你妈我剥笋子,剥了一大盆,老好吃了。”
周桂兰颔首:“没有的事,夫人平易近人,倒是我,麻烦夫人了。”
宁徽音摆摆手:“叫夫人多见外,叫我徽音吧。”
“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儿子,祁行野,你认识的。这是我丈夫,祁东来。”
“东来,这是周姐,善宝是她孙女,刚才去冲茶那个女孩是她外甥女小竹。”
不过住了一晚,‘周姐、周姐’的叫得这么顺口亲热,看来也不全是赌气,她是真喜欢这里。
祁东来转头看着摇椅上的道士,“这位是?”
宁徽音忙道:“差点忘了,这是张道明道长,也是这家道观的观主。”
张道明不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身边的祁东来。
他起身,拍掉道袍上的蚕豆壳,走到祁东来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绕着他转了两圈。
祁东来双眼也跟着他转,伸出手:“张道明,初次见面。”
“好说好说。”
张道明没握,双手抱胸,在他跟前站定了。
举动让人有些莫名其妙。
站在那的一家三口,互相看了眼。
‘啪’一声脆响。
周桂兰一巴掌拍在张道明后背上,斥道:“干什么呢,别失礼了客人!”
张道明龇牙咧嘴:“我什么时候失礼过客人了?”
“那你是在干嘛?”
“嘻嘻。”张道明肩膀颤了颤,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我是观这位大兄弟,眼底发青,印堂发黑,啧啧,不太妙啊!”
话一出。
所有人都惊著了。
宁徽音当即侧过身,双手捧住丈夫的脸,左看右看,越看越皱眉。
才一天不见,他的气色是真差了很多。
“老公,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宁徽音的声音发紧。
祁东来的眉心拧了一下又松开。
一见面就说他不妙,换了谁都不会舒服。
仔细想来,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
头总是隐隐地疼,太阳穴像有根针在扎,明明休息够了,还是会感到疲惫,白天开会的时候眼皮发沉,好几次差点在办公椅上睡过去。
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有些力不从心。
可事实如此。
祁东来斟酌著开口:“就…这个头,最近老是会疼,休息够了,也还是会感觉疲惫,提不起劲儿。”
“多久了?”张道明问。
“一个多月吧。”
祁行野声音发沉:“道长,我爸他怎么了?”
张道明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这个嘛”
一道脚步声响起。
顾笙端著茶盘出来了。
张道明双眼一亮,朝她招手,喊得格外顺溜:“善宝她师姐!徒儿!大徒儿!过来一下。”
顾笙把茶盘搁在桌上,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了。
张道明朝祁东来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给瞅瞅?”
顾笙见他挤眉弄眼的。
这是在考她呢,还是考她呢!
祁行野没看懂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