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成直起身:“警察打来的?老头,你犯事了?”
林父想骂人,似乎想到什么,又蔫儿了,叹气道:“警察说发现了一副女性骸骨,怀疑是小雨的,让咱们去做dna比对。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电视里的足球还在播,解说员高亢的声音盖过了短暂的静默。
林小雨站在角落里,手垂在身侧,缓缓握紧。
她知道这一刻会来,但真的来了,还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沉了一下。
林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死都死了,验了又能怎样,人又不能复活,到时还得拿回来安葬,我可不想出那个钱,不去!”
林小雨失踪后,林母认定她和男人跑路了,只当她这些年嫁出去了。
既然嫁出去了,就没有葬回娘家的道理。
虽然她没跑路,只是死了。
在林母心中是一样的。
林父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林母不悦道:“要去你去,我一概不管。”
林父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林小雨是鬼,没有温度,但此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冰窖里。
父母偏心哥哥,她从小就知道。
哥哥吃肉,她只能喝汤。
明明是女孩子,却要穿哥哥不要的旧衣服。
高中三年,她年年前十,老师说过,考个好的大学不是问题,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但家里说,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女孩子最后都是要嫁人的,钱省著让哥哥读。
她认命,去打工了。
最后连命都留在了异乡。
林建成眼珠子一转:“去,怎么不去。”
“爸,妈,你们去验,如果真是小妹,那她肯定是被人害死的,找出那个凶手,让他或者他的家人赔偿。”
“人命官司,赔多少,你们打听过没有?”
林母闻言眼神一下子亮了:“建成说得对,若小雨还在,这些年都给家里挣多少钱了,几十万得有吧,这损失他们得赔。“
林建成得意道:“有人赔,哪用得着我们出安葬费,还能捞点钱。”
林母拍著大腿,“儿啊,还是你聪明,我和你爸,明天就去江城。”
林小雨听不下去了。
真是讽刺啊!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比刚才更心寒了。
也是她活该,她早该知道的,何必回来自取其辱。
就这样吧。
她要走了。
在这之前,她得去做最后一件事。
两辆警车停在山脚下,蓝红色的灯光交替闪烁。
祁行野从第一辆车里出来,抬头看了一眼这座横跨两市的山脉。
翠屏山不算高,但占地广,林深树密,一个人要藏进去,搜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线报说在山腰这一带。”翠屏分局的民警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祁行野低头看地图:“谁报的警?”
“一个姓周的大婶,说是上山捡柴火看见可疑人物,大婶描述的特征跟通缉令对得上,位置也说得很具体。”
“那大婶住哪?”
“山上的白云观。”
“道观?”祁行野抬起头,有些诧异。
“对,白云观,就在山腰。”民警往山上指了指,“顺着这条路走,三十分钟就到。”
祁行野把地图叠起来:“走,上去看看。”
翠屏山的山路不宽,只够两人并肩。
祁行野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便衣和两个分局民警。
走了快三十分钟。
前面出现一座破旧的山门,门楣上写着白云观。
一个便衣疑惑道:“怎么关着门,道观不是开放的吗?”
民警想也没想道:“里面住着小孩,大概是担心杀人犯吧。”
“吓,哪来的小孩?”
“张观主收养的,附近的村民都知道。”
说话的民警,叫黄建荣,家就在山下的村里,所以对道观很了解。
祁行野左顾右盼,对白云观的第一感受就是寒酸。
他上前叩门:“请问有人在吗?”
叩了好一会儿,一道稚嫩的小奶声从门外响起:“有啊,你们找谁啊?”
祁行野一怔,这大概就是那个小孩了吧。
“咳,小朋友,你家里大人在吗?能不能开个门?”
“不能喔,奶奶说,山里进坏人了。”
不错,还知道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祁行野嘴角一勾:“小朋友,我们是警察叔叔,不是坏人。”
门内没了声音。
祁行野正要再开声,黄建荣上前两步,扬声道,“善宝,我是村里的黄叔叔,给过你糖吃的,还记得不,我们有事找你奶奶,能不能开个门?”
话音刚落。
吱呀一声响,门开了。
门后露出一张可爱的圆嘟嘟脸,小女孩梳着道髻,穿着小道袍,穿着十方鞋,在一群大老爷们的眼中,十分可爱。
善宝手里抓着弹珠,看着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