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该去念书了跟着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看新闻,那个杀人犯,是被杀男主人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发小!”刘四婶眼睛瞪的溜圆,“那,那他怎么就下得了手呢?”
“听说是想去偷东西,被发现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全家都杀了。更让人生气的是,那家人之前还借过好几次钱给他呢,借钱还借出仇人来了。”
“真是畜生啊,连小孩都不放过。”
周桂兰也加入了八卦的队伍。
她在电视上看过这个新闻,但没看全,这会儿听得直皱眉:“所以杀人犯还没抓到?”
“没呢,这不还在搜山嘛。”
“往哪躲不好,偏躲咱们这儿。”刘四婶叹气,“这几天晚上得把门锁紧了。”
顾笙站在一边,若有所思。
张道明睡得很死。
他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鞋没脱,脚上那双拖鞋有一只掉在地上,另一只还挂在脚趾头。
呼出来的气全是酒味。
门开了,一个小身影蹑手蹑脚地挤了进来。
善宝鼻子吸了一下,小脸皱起,两根手指捏住鼻梁,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张道明的床沿,小声喊了一声:“师父。
她伸手推了推:“师父。”
张道明翻了个身,面朝墙,鼾声继续。
善宝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支毛笔,笔尖上蘸满了墨汁,黑得发亮。
善宝爬上床,跪在张道明旁边,侧着脑袋研究了一下,然后,开始动笔。
笔尖落在张道明的额头上,画了一道弯弯的弧线
一笔又一笔。
直到最后一笔收尾,她脑袋后仰看整体效果,噗呲一笑。
她捂住自己的嘴,把笑声硬生生压回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时,院子里传来两人的说话声。
善宝把毛笔随手搁到窗台上,拔腿冲了出去。
“奶奶!”
善宝从廊下冲出来,扑进周桂兰怀里,埋著脑袋蹭了两下,仰起小脸:“你们怎么才回来,不带我下山,善宝都等好久了。”
周桂兰把她抱起来:“我和姐姐下山是有正事要办,带你去不方便,下次赶集,奶奶带你去。”
善宝伸出小拇指:“嗯,拉钩。”
周桂兰笑着伸出拇指,两人拉了一下。
顾笙从后面走过来,将油纸包递到善宝面前:善宝,给你的。
善宝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块糕点,酥皮上沾著芝麻,散发著甜丝丝的香气。
她抓起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道:“谢谢姐姐。”
周桂兰问:“师父呢?”
善宝嚼著糕点,小手指了指东厢的方向。
“还在睡!又喝得烂醉,大白天睡得不省人事,也不怕把道观烧了。”
周桂兰放下善宝,骂骂咧咧进厨房熬醒酒汤去了。
顾笙躺在摇椅上,晃了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她掏出手机,搜索有关江城灭门的案子。
报道里写着,死者一家三口,夫妇俩和十岁的孩子。
凶手与死者是发小关系,案发后潜逃,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文章末尾附了一张悬赏通缉令,照片上的男人梳着板寸,面容瘦削,眼神阴郁,往镜头里看。
顾笙盯着那张照片,缠绕在男人身上的黑气,普通人看不见,但她看得一清二楚。
杀孽越重,黑气越浓。
顾笙把手机屏幕按灭,仰头看着头顶的松叶。
阎冥说过,惩恶扬善,每一次让善得报、让恶受罚,便是功德。
要是她把凶手的所在告诉警方,让警方抓拿凶手,抚慰死者,算不算功德一件?
更别说还有三万赏金。
吱呀!
东厢的门开了。
张道明走出来,一只手放在肚腩上抓痒痒,一只手撑著门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仰头看了看天色。
老钟那厮以要上班为由,自己不能多喝,倒是猛灌他酒。
这不,一躺就躺到了现在。
顾笙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愣住了:“噗呲。”
“哈哈哈哈——”
罪魁善宝祸首直接坐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笑得直踢脚。
张道明被这一大一小笑得莫名其妙。
顾笙险些憋出内伤:“道,道长,你的脸”
张道明冲到角落那口水缸前,弯下腰。
那张脸不知什么时候,用墨水画了一只乌龟,唇上还有两撇老鼠须,不伦不类。
别提有多滑稽了。
“张—善—宝!”
张道明牙关都在用力。
善宝从地上翻身坐起,不但不怕,还朝他做了个鬼脸:“谁让你喝那么多,老是要奶奶替你操心,该!”
张道明哼了声,就著水缸里的水清洗脸。
把那团墨迹搓得满脸都是。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