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过往内院。
正中一张木桌,上面摊著几副碗筷,残羹剩饭还没收拾。
一棵老松树下,摆放著一张摇椅,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躺在上面,
他闭着眼睛,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垂在身侧,看样子是刚吃完饭在假寐,神态懒散。
两人走到摇椅前。
周桂兰向顾笙介绍:“这位就是张道明张道长,也是白云观的观主。”
然后看着摇椅上的人,开门见山道:“道长,这是我外甥女,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张道明没反应。
周桂兰提高声音:“道长?”
摇椅嘎吱一声响。
张道明缓缓睁开眼,目光平移,从周桂兰脸上扫到顾笙脸上。
顾笙正要开口打招呼,张道明猛地在摇椅扶手上一撑,整个人凑了过来,那张脸一下子怼到顾笙面前,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顾笙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只见张道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桂兰,你这个外甥女——”
顾笙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长得挺俊啊!”道士双眼骤然一亮。
顾笙:“”
张道士笑呵呵地收回身子,往摇椅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摇椅嘎吱嘎吱地晃起来。
周桂兰骄傲地接话:“是啊,这孩子长得像她母亲。”
顾笙回神,对张道明鞠了一躬:“张观主,打扰了,我想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等我赚到钱,会给您交租的。”
张道明猛一拍大腿:“可!”
顾笙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观主会多问几句,从哪儿来,为什么来,要住多久等等。
结果什么都没问,听到她会交租,那双眼亮得跟灯泡一样,爽快地应下了。
顾笙将原因归根到,也许是白云观太穷了
周桂兰一笑:“我就说,道长会答应的,走,我带你去看房间。”
顾笙对张道明一颔首,跟着周桂兰走了。
张道明看着顾笙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桂兰领着顾笙去了西厢的一间房,一张木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窗户朝着山坡,窗外是一片松树,风吹过来带着树香。
“条件差了点,委屈小姐你了。”
顾笙叹气:“周姨,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个地方落脚,我已经很知足了,还有,别叫我小姐,太见外,您是我的亲人,叫我笙儿吧。
周桂兰笑着应下:“哎,好。”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在这休息一会,周姨去给你下碗面。”
不等顾笙回答。
周桂兰风风火火出去了。
顾笙坐在硬板床上发呆。
要是阎冥在的话,大概会嫌这嫌那的。
从江边醒来,器灵的声音一直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
现在这么安静,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顾笙双掌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现在不是失落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尽快积功德以及赚钱。
不一会儿,周桂兰端著一碗面进来:“人是铁饭是钢,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肚子填饱。”
顾笙端著面碗和筷子,拉周桂兰在桌边坐下。
边吃边聊。
“周姨,这观里,就你们三个人吗?”顾笙嗦了一口面。
“嗯,我,张道长,还有善宝,三个人。”
“对了,观里还养了一只大黄狗,是善宝的玩伴,野的很,经常向外跑。”
“善宝就是刚才那个孩子?”
周桂兰道:“是啊,待我细细与你说来。”
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她被顾明华追杀,从火海中逃离,跌落山崖,被采药的张道长救起。
醒来后她失忆了,只剩一身伤疤提醒过去不堪回首。
为报救命之恩,她承担起道观所有杂事。
就这样,她隐姓埋名,在这里平静地生活了二十年。
“不久前,我打扫时滑倒,后脑勺撞在台阶上,醒来之后,以前的事全想起来了,我决定下山去找你,我得告诉你真相,让你小心顾家。”
“虽然已经过了二十年,但我永远忘不了,夫人和老爷曾对我恩重如山,顾明华害死他们还不罢休,还追杀我害我毁容”
周桂兰双拳紧握,瘦削的手背青筋暴起。
顾笙放下筷子,握着她的手。
“要不是您告诉我真相,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周桂兰摇头:“我要是能早点想起来”
“不,你能在想起来的第一时间来找我,这就足够了。”顾笙的声音不大,很坚定,“剩下的,交给我。”
顾笙重新拿起筷子,不想让气氛太沉重,连忙换了个话题。
“善宝呢?她是谁家的?”
周桂兰脸上立刻浮现慈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