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马林梵多不远的一座无名小岛上,一艘破破烂烂的海贼船勉强冲上了沙滩。
船壳上布满了被冲击波撕开的裂口,桅杆齐根折断,船帆烧得只剩几缕焦黑的布条挂在横桁上。
跳板还没放稳,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便连滚带爬地从船舷上翻了下来,有人直接瘫在沙滩上大口喘气,有人跪在浅水里干呕,溅了满身泥沙也顾不上擦。
为首的那个胖子,身材臃肿如桶,一头乱糟糟的黑卷发被海水泡成一缕缕贴在头皮上,缺了好几颗牙的黑洞洞的嘴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攥着沙滩上的一把湿沙,指节捏得发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沙粒和碎贝壳。
按他原本的计划,这一切本该是另一个剧本——趁着草帽小子在推进城闹出的乱子,潜入第六层,把那些被世界政府抹去名字的穷凶极恶之徒统统放出来,从中挑选最强的几个收为己用。
然后赶在马林梵多打得最凶的时候,坐山观虎斗,等年迈的白胡子被海军耗到油尽灯枯,再出手补刀,用暗暗果实把那颗震震果实吸过来。
有了震震果实,白胡子海贼团的地盘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新世界的海上皇帝之位唾手可得。
全毁了。
全他妈毁了。
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那些画面——那群从莫比迪克号上跳下来的黑衣忍者,猩红的眼睛象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凶眼鬼妖宇智波富岳,一个人压着只园和加计两个候补大将打,那尊紫色的须佐能乎往船头一站,就象一堵翻不过去的墙;
还有那个疯子,弑神者宇智波夏因。
一想到最后那尊一千五百米的暗金色千手佛象从天空压下,连虚空王座的主人都被逼得亲自动手——蒂奇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不是没见过怪物,白胡子是怪物,凯多是怪物,大妈也是怪物。
但跟那个小鬼比起来,那些怪物他妈至少还是人。
他转过头,想看一眼自己身后还剩下多少家底。
拉菲特拄着那根雕花手杖,手杖底部也裂了一道口子,手杖的主人浑身湿透,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礼服此刻皱得象块抹布;
毒q靠在壮壮身上咳个不停,壮壮耷拉着脑袋,鼻孔里呼出的白气有气无力。
这是他从白胡子船上叛逃时就跟着他的班底,一个没少,也算万幸。
但另外三个——他不敢再想了。
全都留在了马林梵多那片海域。
“可恶啊……宇智波……该死的宇智波……可恶!”蒂奇抓着沙子的手在发抖,指缝里的沙粒被攥得咯吱作响。
他嘴上在骂宇智波,可声音里那股藏不住的颤意,谁都听得出来。
在他身后,雨之希留叼着雪茄,手按在剑柄上,一言不发地盯着海平面。
巴杰斯攥着拳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拉菲特瘫在沙滩上,后背靠着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圆润的礁石。
湿透的礼服紧贴在身上,雕花手杖横在膝头,杖身上那道新添的裂痕让他心疼了好一阵。
但他现在顾不上心疼手杖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跑得慢了一步,是毒q和壮壮在最后关头拽了他一把,把他甩上了船。
如果不是那一拽,他现在大概还留在马林梵多,和乔特他们一起,成为那道涟漪抹去的无数“字迹”之一。
他闭上眼,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象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斗:“怪物……那两个家伙……简直就是彻彻底底的怪物。”
没有人反驳他。
海风从马林梵多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焦臭味,说不清是烧焦的木头还是别的什么。
所有人都沉默地望着那片海平面,眼底翻涌着同样的情绪:劫后馀生的庆幸,和对那种毁灭性力量的刻骨恐惧。
马林梵多的另一个方向,数十艘大小船只聚在一起,桅杆上白胡子的骷髅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最大那艘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纽盖特靠着船舷坐着,丛云切横搁在膝头,平日里那双永远带着几分豪迈笑意的眼睛此刻半阖着,满是深深的倦意。
他周围密密麻麻瘫坐着的都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有人靠着缆绳,有人趴在甲板上,有人背靠背喘着粗气,双腿软得象灌了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那些在新世界里名震一方的番队长们,此刻也一个个瘫在船舷边,心有馀悸地望着马林梵多的方向。
马尔科坐在桅杆下的阴影里,不死鸟的青色火焰缩成小小一簇在肩头明灭,脸上的血污还没擦干净;
乔兹的双臂还保持着半钻化的状态,不是忘了解除,是累得没力气解除;
比斯塔把双刀横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
说实话,这场仗原本还在他们的预期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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